秦齐才刚尝了两口，惊叹声一声比一声响亮。

    “真乃难得一见的美味佳肴，不骗你们，都快尝尝。”

    陆白栩拿起筷子，伸向方才秦齐直指的那一盘。而萧策权当没听见，径自夹了离自己最近的那道兰心素脍。

    嫩笋入口，脆生生的，带着一股清清淡淡的香气。味道不错，却也没到让他惊艳的程度。

    方才掌柜介绍，说这是楚国贵女们最爱的清口菜？原来……她喜欢这般味道。母妃不喜食笋，瑞王府，似乎从未做过笋。

    “如何？”

    秦齐眼巴巴等着他评价。

    “差强人意。”

    “逸之，我发现想要从你嘴里听句夸赞，简直比登天还难。”

    秦齐撇撇嘴，一脸不赞同。

    “逸之本就从不在意吃食，何况瑞王府里几位大厨手艺顶尖，珍馐美味日日不重样，能得他一句‘差强人意’，已是最高的评价了。”

    陆白栩依旧微微笑着，他比秦齐更加了解萧策。

    “你方才说，这道菜最受楚国贵女喜爱？”

    萧策忽然抬眼眸，是对着那掌柜的说的。

    “回世子爷，正是！不过......世子妃偏爱肉食，最喜爱的，是这道松露炙獐脯。”

    掌柜的今日已经不打算走了，瑞王世子可是难得来鸿月楼一趟。

    等他说完，却见萧策又慢悠悠夹起了一片獐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片刻后，眉峰轻轻一蹙。

    味道清淡，偏甜软，并非他素来偏爱的口味。

    店家一边添茶，一边笑着搭话。

    “听世子妃身边的婢女说，世子妃刚入咱们大梁的头两个月，水土不适，身子一直不大舒坦。后来又赶上了夏季，楚国的夏日里哪有咱们大梁热啊！听闻世子妃根本受不住，热得完全没了胃口。直到入了秋，天凉了下来，胃口才慢慢回转些许。许是好几个月未曾认真进食，近来才总爱挑些荤食解馋。”

    萧策指尖轻轻摩挲着筷头，眼底那点浅淡的不悦，愈发明显。

    他忽然想起来，那时候他责罚了她身边的那个婢女，便是因为那时候她身体不适，她的侍女去云栖院抢杜府医。

    “水土不适，能让人病得极重？”

    萧策抬眼，望向对面的陆白栩，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

    陆白栩慢慢放下筷子，神色顿时变得认真起来。

    “此事因人而异。有人到了新地，饮食气候皆能安然适应。可有人偏偏敏弱，犯病时可能上吐下泻，甚者高热缠绵不退。若调理不及时，用药不对症，拖得久了，极易伤及根本，甚至……危及性命。”

    陆白栩语气平平，一字一句皆是笃定。

    “不知世子妃.....当时到了何种程度?”

    萧策指尖微顿，方才入口那片不合口味的清淡滋味，此刻竟无端在舌尖泛出一丝涩意。

    萧策没有回答，陆白栩却几乎已经猜到了缘由。先前金陵城传出的那些萧策冷落楚国郡主的那些谣言，未必是假的。

    秦齐依旧认真享受着美食，并未察觉到萧策的变化。

    “没想到世子妃竟水土不适？不过想想也是，听闻世子妃是楚国皇室唯一的女儿，自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当时两国和谈联姻，楚国自然是舍不得送他们这位郡主来的，便想要入赘一位皇子过来。咱们大梁，只有永乐县主勉强适龄，可裕王殿下也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哪里肯答应……”

    秦齐还在絮絮叨叨，萧策根本无心听他继续说了些什么，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竟半点胃口也没有了。

    回到瑞王府，萧策迅速往垂星院而去，后头的陆鸣提着食盒，差点没有跟上。

    走到中央花园的长廊，他忽然顿住了脚步，驻足停留。陆鸣不明所以，只得疑惑地等待着吩咐。

    “将这枕雪酥，送去月华院。”

    “是。”

    “另外，找人查查鸿月楼新来的楚国人。”

    “是。”

    不对啊，月华院？陆鸣还未来得及转身，突然反应过来，用拿着剑的那只手抠了抠头，不应该是云栖院吗？

    先前世子在鸿月楼特意让掌柜的准备了楚国特有的点心枕雪酥，陆鸣只以为，是世子带给木侧妃尝鲜的。

    他日日都跟在世子身边，可没看出来，世子和世子妃的关系，何时好到已经可以送吃食的地步了。

    同样的，月华院上上下下一起分享着这两碟枕雪酥时，也都个个疑惑不解。

    一开始佩兰还不敢吃呢，她就是再嘴馋，听闻是世子送的，想起世子那张冷脸，无论如何也下不去嘴。

    “郡主，这枕雪酥，同蓟城樊楼的味道简直一模一样！可是，世子是从哪里弄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