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怕，鼻尖几乎相抵，气息紧密缠绕。

    凌奚先闻到了一丝淡淡的清冽酒气，接着才后知后觉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以及那沉稳有力，一下下撞击在她手心的心跳。

    腰间那只手腕收得极紧，箍得她动弹不得。

    凌奚猛地回神，想到他不喜她靠近，象是被烫到一般，双手使劲一推，跟跄后退了两步。

    萧策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随着她的远离，方才萦绕在鼻尖的那一缕清香，也一点点淡去。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又很快恢复平静。

    “你为何要我离萧潇远一点？”

    最终，还是凌奚先打破了沉默。

    “萧潇心思单纯，而裕王府在朝中举足轻重，若是日后牵扯出什么朝廷机密，很难不让人怀疑到你身上。”

    他点到即止，凌奚却听出了另外的弦外之音。

    萧潇心思单纯，那不就是在说，她心思深沉，不怀好意？

    不等她开口辩驳，他已转身离去。这一次，凌奚没有再追。

    看来想在这金陵城寻一座靠山，难如登天。一个嫌弃她心思不纯之人，不是那么容易讨好的。

    不过凌奚虽不是绝顶聪慧之人，却是个有轫性的。从前若是她想要做什么兄长绝不会允许的犯险之事，只要她坚持不懈地软磨硬泡，就没有成不了的。

    于是，在回月华院的路上，凌奚很快想到了一个捷径——送礼。

    这件事儿，她做得手到擒来，从前在蓟城宫里的娘娘们，哪个没有收到过她送的礼？

    凌奚送礼绝不是敷衍的那种，会根据每个人的喜好，送到人心坎儿上，加之她人美嘴甜，各宫里的娘娘都喜欢她，不是没有道理的。

    可是萧策会喜欢什么呢？

    ……

    冥思苦想了好几日，凌奚还是去问了萧潇，不浪费那时间多走弯路。

    可萧潇思索许久之后得出的答案，让凌奚更加难办了。按照萧潇的说法，萧策从小到大便是如今这副清心寡欲的模样。

    吃穿用度上，他从不挑剔，幼年时沉迷于课业，成年后埋首公务，案头卷宗常常堆积如山，偶有片刻闲遐，除了练练剑，便是与友人小聚。仿佛这世间万物，皆入不了他的眼，更牵不动他的心。

    见了萧潇一趟，凌奚更加迷惑了，第一次遇到要送礼，却打听不到送礼对象的喜好。

    “郡主，要不......咱们直接问世子究竟喜欢何物，再去帮他弄来便是了。”

    佩兰跟着凌奚惯了，解决问题的方式总是很有凌奚的做派。

    “不可行。”

    凌奚没精打采地摇摇头，沿着湖边往月华院走。她本就是为了与他缓和关系才要送礼的，如今他连话都懒得同多她说两句，更何况还妄图直接去打探他的隐私。

    中央花园的湖岸早已褪去盛夏的浓绿，风掠过水面时，已带了几分微凉。

    凌奚缓步走在青石道上，裙角扫过岸边微微泛黄的草叶，心头空空落落，只觉得半年的时光，走得无声无息。

    忽然，一片殷红的枫叶打着旋儿，轻轻落在她的发间，凌奚抬手轻轻拈下，指尖触到那片干燥而柔软的红，才恍然惊觉早已入了秋。

    下个月，便是兄长的生辰了。

    “得给哥哥也选个生辰礼。”

    她轻声自语，往年在桓王府，每到兄长生辰，她总要翻遍街市，挑拣自以为合心意的礼物。无论她送的是玉佩，衣物，还是折扇，字画，他总是眉眼温和，笑着说喜欢。

    如今想来，或许那些他也未必真喜欢，不过是因为那些是她送的而已。

    可他真正喜欢什么，真正想要什么，她这个做妹妹的，竟好似从未真正知晓过。

    脚步猛地一顿，她转过身，望向一直静静跟随在身侧的无双，眼底带着几分茫然，又有几分期盼。

    “无双，你在兄长身边多年，比我跟他待的时间还长一些，可曾发现我哥有何特别喜欢，或是真正想要的东西？”

    凌奚说得没有错，无双待在凌珩身边的时间，确实比她还长。主要是凌奚跟在兄长身边时，无双也在，凌奚不在时，她还在。

    当然，凌珩身边的护卫可不止无双一人，平日里还有另外几人轮换，而无双，是多年来不会轮换的那一个，她一直都在。

    至于为何会常年留一个女护卫在身边，起一开始凌奚不知道原因，后来才知道，原来无双的武功最厉害。

    无双认真回忆着，一身冷峭气质，眉眼淡得没什么波澜，沉默了好一阵子，只静静摇了摇头。

    “连你都不知道？”

    凌奚微怔，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难不成我哥……什么都不喜欢？”

    她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