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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手中将茶盏重重一磕,抬眼望向兀自欢喜的凌奚,眸中压抑的情绪再难遮掩。
坐于对面的凌珩却微微向后倚去,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唯有凌奚一人,尚沉浸在即将随兄长同往夜城的喜悦中,浑然不觉两个男人内心的暗流汹涌。
“今日家母抱恙在床,家父分身乏术,便由我与凌奚在垂星院中招待凌将军,还望凌将军莫要见怪。”
片刻的沉默后,萧策抬眸看向对面,语气已是冷了几分。
凌奚闻言,也看向兄长,她心中了然,兄长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若是瑞王和瑞王妃要与兄长同桌用膳,那画面,还真是不敢想象。
但要让萧策陪着自己兄长用膳,于他而言,亦是不可能不为难。毕竟,前日除夕,他兄长的生辰,他才因哀思而喝得酩酊大醉。
“兄长想必还不知,金陵城中有家专营楚地菜肴的酒楼,不如今日……”
“萧世子盛情,我自然不会介意。况且......”
她正想开口打圆场,凌珩便打断了她,淡淡接过话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复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今后,世子与我兄妹二人,怕是再难有同桌而食的机会了。”
他的意思如此明显,谁又听不懂呢?凌奚这才恍然,她与萧策,很快便要彻底分道扬镳了。
本该是松快,是解脱,她心中也确有真真实实的欢喜,可这份欢喜之中,好似突然间无端掺了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在心头缠缠绕绕。
等到三人端坐于垂星院的膳厅,凌奚只觉周身比先前多了分局促。她再一看兄长与萧策,他们反倒都比她从容,只不过二人皆是沉默不语的主。
她正欲开口,以缓和缓和这凝滞的气氛,弦月便捧着一小坛酒掀帘而入。
凌奚看着桌上早已摆好的一壶清酒,微蹙眉头。
“世子,世子妃,木侧妃遣人送了一坛酒来,说是感念世子妃昨日照料,又听闻凌将军到访,特将珍藏的芙蓉酿奉上。”
此话一出,三人脸上神色各异。
凌珩本以为,萧策的这位侧妃,必与奚儿水火不容,此刻却不由地满心疑惑,一时难辨其意。
凌奚更是意外,未料木晚宁会这般坦然给她送来谢礼,转念一想,恐怕是她不想欠自己什么人情,更或者......
她侧目看了眼萧策,难不成,是萧策已经同她说了他们即将和离的事情,所以木晚宁对她的怨怼,自然也就淡了?
定然是这样,凌奚暗自思忖着。
“既如此,今日我们便饮木侧妃送来的这坛芙蓉酿。”
凌奚唇角轻轻一扯,勉勉强强漾开一抹浅淡笑意,已然决意离开瑞王府,没必要临到头来再生纠葛,还是得给萧策点面子。
“弦月,开酒吧!”
“等等。”
萧策薄唇紧抿,沉声打断,眉宇瞬间凝起一层浓重疑虑。他眸光锐利,沉沉落在弦月怀中那雕花酒坛之上,面色凝重,周身气场骤然沉了几分。
凌奚心头不由得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不解。不过是一坛寻常酒水罢了,萧策脸色这么难看,总不至于,木晚宁送的酒,她与兄长两人都不配饮用?
“怎么了?”
她脑中无端又想起他那旁人不得擅入,偏木晚宁来去自如的书房,忽然又巴不得立时便离开这让人心烦的瑞王府。
萧策沉吟片刻,紧蹙的眉目忽而又松缓了些许,淡淡开口:
“没什么,开酒吧。”
……
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萦绕在瑞王府的亭台楼阁之间,无双便策马疾驰而来。
凌奚尚且深陷沉沉梦魇之中,梦里正亲眼瞧见兄长在夜城督建榷场时,遭遇刺客,被长剑直直刺入胸膛,触目惊心。
她浑身战栗,几乎就要失声惊呼。一道惶急的唤声骤然穿透梦境,硬生生将她从可怖梦魇里拖拽而出。
“郡主!不好了!”
凌奚猛地直直坐起身,额间沁出丝丝冷汗,呼吸滞涩难平,心脏不住地狂跳。
“郡主!世子出事了!”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无双与佩兰两个一前一后快步进了里间,神色皆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凌奚下意识侧过身,尚未从刚才的噩梦馀悸中平静,心口又跳得愈发猛烈起来。
“兄长出什么事了?”
她心头骤生不祥,声音难掩颤斗。
“世子他……中毒了!”
这话如一道惊雷劈在头顶,凌奚浑身一僵,瞬间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中毒了?什么毒?可请了大夫诊治?”
她语气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无力,话落的瞬间,又强行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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