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那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在她耳边嗡嗡作响。事情这般顺理成章地推到眼前,本该是她求之不得的解脱,此刻真临了,她反倒茫然起来,好似,自己也没那么迫切地,想要与他和离。
见她只怔怔僵着,萧策抬手淡淡理了理袖摆,伸手取过桌角印泥,拇指轻蘸,在自己姓名处重重一按,鲜红瞬间落在纸上,鲜明得刺眼。
“该你了。”
淡漠的声音骤然入耳,瞬间将她游离的心神拽回。凌奚飞快敛去眼底纷乱心绪,只觉得自己莫不是中了什么邪,这本就是她盼望已久的解脱,方才竟无端生出半分迟疑来。
她不再尤疑,伸手取过笔,指尖稳了稳,认认真真落下自己的名字,落笔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等了片刻,再蘸了印泥轻轻按下,动作快得近乎仓促,象是在拼命反抗方才那片刻荒谬的动摇。
萧策坐在案前,将她这一连串急切又刻意的动作尽收眼底,垂在桌下的手缓缓攥紧。
“待一切尘埃落定,陛下圣旨下来之前,此事先不必要声张,你拿上它,出去吧。”
凌奚再抬眼时,只见他的眸底只剩一片寒寂,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待她走出书房,才猛然想起来,他既嘱咐她不可声张,榷场之事尚且遥遥无期,干嘛如此急切地将和离书先交予她?
她看了眼手中的和离书,往后同在一个院子相处,更是处处别扭了。
第二日,兄长总算醒转,除了精神不振,已无大碍。凌奚心中,不得不再一次对陆白栩的医术肃然起敬。
而她在临风院整整待了半日,才察觉到兄长与无双之间,明多了几分明显的疏离。
前两日兄长昏迷不醒时,无双寸步不离守在床前,如今他醒了,她却没再踏入卧房半步,端茶送水、近身伺候的事,尽数交由了临风院的侍女。
凌奚尤豫再三,终究还是问了出口,兄长却只说他与无双本就是作戏,叫她不必多想。
她心中困惑更甚,前几日无双对兄长的担忧与关切,分明真真切切,可无论她如何说,兄长都置若罔闻。
她忍不住又去问了无双,得到的却是几乎相同的回答。无双素来清冷,喜怒不形于色,凌奚也完全看不透她心中所想。
两个当事人这般避而不谈,她心中虽有疑虑,却也不能再过多追问。
也是从这一日起,一连数日,她再未见过萧策。他开始变得早出晚归,象是刻意在回避与她见面,每日她睡下后他才会回房,而等她次日醒来,他又早已不见了踪影。
凌奚猜测,萧策大约也是感到尴尬,才刻意避着不见,免得徒增别扭。毕竟,和离书已然给了,他们,连合作关系也算不上了。
上元节前几日,萧潇来了瑞王府。她前些日子去了临城的外祖家,昨日刚回金陵,说是听闻先前王妃婶婶和木姐姐生了病,前来看望。
可她在正阳院和云栖院各待了一刻钟,便跑来了垂星院赖着。顺便给凌奚带来了朝中一手消息,说是皇城司昨夜拿获了一伙金国细作。原来前番这伙人对楚国使团刺杀不成,便又对送入馆中的膳食暗动手脚。
这伙人一抓,倒算是给接连遇险的楚国使团一个明面上的交代,朝野上下也皆松了口气,只道是金国忌惮两国结盟,才不择手段意图挑拨离间,摧毁梁楚两国的盟约。
一切太过顺理成章,反倒叫凌奚心生怀疑。可她苦思冥想,将前因后果细细捋了数遍,却始终理不出新的头绪来,便也只能就此作罢。
而萧潇此番登门,真正的目的,是想来磨着萧策,央求他带她同去上元灯会。
自从凌奚搬进了垂星院,萧潇只以为她与策哥哥琴瑟和鸣,感情甚笃。而又这是奚嫂嫂初来金陵的第一个上元节,策哥哥定然会陪她同游灯会,她便想着,既然父王不允许她自己单独去,便找人带她去好了。
萧潇向来性子讨喜,一口一个奚嫂嫂叫着,语气亲昵又热忱,全然没有察觉到,她的奚嫂嫂,今日笑容总有一丝不自在。
可萧潇到底是失算了,她以为新年刚过,衙署事简,策哥哥定会准时下值回府。任凭凌奚劝阻,说了萧策近来忙得脱不开身,每日早出晚归,披星戴月。可萧潇满心是想去灯会的念想,说什么也要等着。
晚膳后屋外早已墨色沉沉,眼看着天就要黑透了,饶是如此,萧潇依旧不肯作罢,软着语气说要再等一等。
二人便在卧房外间闲坐着谈天说地,当然,主要是是潇潇说,凌奚听。这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又耗去了整整一个时辰。
夜已渐深,凌奚终于生出倦意,她强撑着精神,以手支额,好几次困得恍惚垂眸,又猛地惊醒回过神。
待不知她第几次强撑着敛神抬眼时,耳畔的笑语声早已停歇。上一刻还兴致勃勃的小姑娘,早已歪靠在软榻上,睡得沉熟安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