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十四章 逼问  和亲之何处是前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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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般坦然的亲昵,反倒让凌奚不知无措,垂在身侧的手蜷了又松,半晌才缓缓抬手往他的衣襟探去。

    她动作极轻,生怕稍一用力,便弄痛了他。衣服层层褪下,他身上全是缠得密密实实的棉布。她屏着呼吸,一点点解开缠绕的布带,密密麻麻的青紫淤痕比前夜里看到的更加明显,而中间那一道破损的伤口,结着暗沉的血痂,狰狞得刺目。

    凌奚取了药膏,却悬在他后背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我没事。”

    似是察觉她的凝滞,他脊背微微放松,轻声开口。

    她抿紧唇瓣,将药膏循着伤口边缘轻轻敷上,动作轻柔。

    药香淡淡漫开,她耐着心绪将各处伤痕都仔细上好药,又取了干净棉布,重新替他缠好,再将衣衫一件件替他穿上,而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一系列动作竟已经如此自然而然。

    他微微垂眸,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藏着温柔的软意,忽然轻轻攥住了她的手。

    凌奚心头一紧,下意识将手往后缩,却被他加大力道牢牢攥住,丝毫动弹不得。

    “怎……怎么了?”

    他垂眸望着她,墨色眼眸里清淅映着她的身影。

    “你究竟……为什么回来?”

    “我……”

    “是因为我,对吗?”

    他的语气放得极轻,藏着一丝小心翼翼,象是生怕从她口中听见半句否定的答案。

    凌奚心头又乱了起来,她承认,昨日一时头脑发热回来,确是因为他,可她只是动摇了,接下来要怎么做,她没有想好。

    “回答我。”

    他指尖微收,加重了几分力道,话语中压着隐忍的焦灼,似是迫不及待要得到一个结果。

    凌奚眼眸闪躲,抿紧了唇,终是避开了他灼热的视线。

    “我回来,只因你是为我而受的伤,我总不能,就这么走了。”

    “只是因为这样?”

    他掌心的力道微松,眼底的期待一点点褪去,复上了一层晦暗的落寞。

    “而且你马上就要去齐州了,你母妃又旧疾复发,我名义上,终究还是瑞王府的世子妃,就这样跟着兄长去夜城,总归是……不太好。”

    她眉尖微蹙,抬眼撞进他沉沉的眸底,他下颌绷得紧实,喉结极缓慢地滚动了一下,象是藏着极致的压抑。

    “你便……只是这样想的?”

    他牢牢锁着她躲闪的双眼,眼底怅然若失。凌奚心底发虚,僵硬地点了点头,睫毛簌簌轻颤,不敢再抬眸。

    “等兄长从夜城归来,我再……”

    她话还未说完,手上骤然一紧,他猛地发力,将她整个人狠狠拽进怀里,一点点收紧。

    “你还是要走!?”

    他的声线压得极低,带着沉郁的颤斗。

    凌奚挣扎着想抬头,却被他牢牢按住,硬生生将她的脸按埋在他肩头,带着逼人的偏执。

    “在你心里,总归是有半分在意我的,对吗?”

    她放弃了挣扎,突然生出一股无力感,他的问题她无法回答。

    她是一时冲动回了瑞王府,可她清醒地知道,她不可能横亘在他和木晚宁之间,于是她只能暗示自己,她留下来,只是因为他为自己受了伤。

    “世子,王妃和木侧妃过来了,此刻正在外厅等侯。”

    门外陆鸣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凌奚心头骤然一紧,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她用力将他推开,力道虽小却来得猝不及防,他被推得后退半步,箍着她的双臂骤然落了空,他眉峰忽地蹙起,眼底还未散去的偏执与渴求,瞬间凝上了几分痛色。

    看着他这般似受了伤的神情,凌奚忽然心软,可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做。

    “我们先.....先出去吧。”

    萧策没有再说话,只幽幽地望了她一眼,鼻息间几不可察地轻叹一声,抬脚先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外厅,周身气场截然不同,萧策面色沉冷,满脸未散的不悦,而凌奚垂着眼帘,浑身透着不自在的窘迫。

    瑞王妃端坐于垂星院外厅的主位,指尖捏着白瓷茶盏,慢条斯理地轻撇茶沫,抬眼扫过二人时,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审视,倒是明显看得出精神不及往日。

    而木晚宁,安安静静坐着,脸上神色淡淡,瞧不出喜怒。

    她刻意避开了木晚宁的目光,一股莫名的心虚忽然涌上心头。明明她才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妃,可此刻却象是抢了别人夫君一般做贼心虚。

    “策儿,听闻你上元夜在凤阳街受了伤?”

    她轻轻放下手中茶盏,脸上严肃了几分。。

    “多谢母妃关心,孩儿只是受了些许轻伤,并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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