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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当日,瑞王妃便急火攻心,病倒在床。
凌奚去到正阳院时,木晚宁正陪在榻边,不知两人是哭了多久,皆是眼框红肿。
榻下的小矮凳上,萧宸安乖乖坐着,与往日里活泼闹腾的模样截然不同。
似感知到了府中发生了不好之事,他手上握着一个打磨光滑的小木马,不言不语,不哭不闹。
凌奚一眼便认出了那只紫檀木的小木马,是萧策亲手给萧宸安雕的。
“母妃。”
凌奚轻步上前,低低唤了一声,榻上的瑞王妃却好似没有听见一般,只沉浸在自己的悲恸中,双目虚浮无神。她一手紧紧抚在心口,胸膛剧烈起伏着,气息明显急促,周身都透着一股衰败气息。
“祖母……祖母……”
稚嫩软糯的童声脆生生响起,萧宸安已经开始会叫人了,只是话音还略有几分含糊。他抱着那只宝贝小木马,迈着不稳的步子颤颤巍巍挪到榻边,高高举起手里的木马,小心翼翼递到瑞王妃眼前。
瑞王妃垂眸望着眼前的萧宸安,再难压抑心头的悲恸,万千酸楚与绝望瞬间袭上心头。
“呜……”
她妃喉头一哽,骤然放声恸哭出来,那哭声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无助与悲痛,在寂静的寝屋中沉沉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凌奚眉头紧皱,不知该说些什么,而看得出来,木晚宁也在强压着悲痛,眼看着就要流出泪来。
“母妃……杜府医方才特意叮嘱过,您急火攻心旧疾复发,万万不可再过度悲恸伤身耗气了。”
木晚宁安慰完瑞王妃,侧过脸悄悄抬手擦了擦眼角,却终究是掩饰不住满眼的悲伤。
她们两人这么一哭,哭得凌奚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心,又开慌了起来,就好象,萧策真的回不来了一样。
原本自萧策离开后就失了往日烟火的瑞王府,在草木繁盛,蝉鸣绕廊的初夏时节,突然间变得死气沉沉起来。
凌奚每日都会去一趟正阳院,瑞王妃也倒是不再每日痛哭了,只是整个人彻底失了精气神,形同枯槁。
她总是坐在院中,双目空洞茫然,精神恍惚,食不下咽。
不论是萧潇来探望,或是木晚宁贴心照料,她始终是无动于衷。
凌奚心知肚明自己与瑞王妃之间,没什么婆媳情分,可她莫名就是觉得,她应该来看看。即便每一次来她们只是默然相对,全程无半句言语。
一连十日,齐州杳无音信。先前尚能强压心绪故作沉稳的凌奚,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终究渐渐就要绷不住了。
她每日暗示自己一遍,没有消息便说明他还活着。可又忍不住细思,若他已然清醒无恙,又怎会迟迟传不回只言片语?
齐州距金陵虽远,十日,快马加鞭昼夜兼程,消息也早该抵达金陵了。
迟迟落空的等侯里,不安如同潮水,一点点侵蚀着她那颗摇摇欲坠的心。
这一日,凌奚一踏入正阳院,便见瑞王妃依旧坐在院中失神发呆,她刚微微皱起眉头,萧宸安的乳娘便带着他过来了。
而正阳院中凝固的死寂,没有因他的到来泛起一丝涟漪。萧宸安怯怯喊着祖母,瑞王妃亦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凌奚无奈叹息一声,只是让乳娘带着他在庭院中玩耍,而她则静静坐在一旁。
萧宸安在庭院里追着蝴蝶奔跑,小小的身影鲜活灵动,是这沉郁庭院里,唯一一丝鲜活气息。
瑞王妃定定凝望着庭院中玩耍的萧宸安,望着望着,那双早干涸的眼眸,便缓缓漫上了水雾。
凌奚偶然侧过身,才发现她在流泪,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前远处浑然不觉的萧宸安,她瞬间便知道了缘由。
萧宸安与萧策,实在是太象了,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几乎与萧策别无二致。也正因如此,才让她始终不能确定自己心底的那个猜想究竟是对是错。
她还记得萧潇说过,萧策与萧漠兄弟二人容貌本就有八分相似,那萧宸安象谁,都是有可能的。
这个猜想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包括无双和佩兰,她原本是想着,等萧策回来时,再亲口问问他。
或许是瑞王妃的消沉影响了她,这一夜,凌奚再一次失眠了。
她在寂静无声的黑夜里起身,却没有去点灯,浑浑噩噩拉开内间门,鬼使神差地挪步到了萧策往日里休息的榻上,突然感到深深的害怕和无助。
她不断回想起萧策临走那日清晨,他事无巨细地同她交代:若是遇到了难事要找谁,若是觉得无聊了该如何,若是他回不来……
想着想着,他那时的温和神情在脑中愈发清淅起来,她突然抑制不住地无声流起泪来,就那么趴在榻上,哭到疲惫才终于沉沉睡去。
她做了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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