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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可以,半个月之后再走。”
“半个月?”
无双眉心微蹙,满眼不解。
“不是要报答本世子的恩情吗?那便留下来贴身伺候,半月之后,要走要留,都随你。”
凌珩从容回身落座,目光不再落于她身上。
无双暗自掐算时日,兄长婚期尚有两月,耽搁半个月,倒也无妨。
“好,我答应世子。”
……
初秋的清风掠过沁兰院的凉亭,亭边柳叶随风飘摇。凌奚独自坐在凉亭中,眸光沉沉落在桌面那碗浓黑汤药上,满面愁云郁结眉间,放在桌上的手无意识蜷起,迟迟不肯去碰那药碗。
她抬手缓缓复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几番挣扎后,终于咬牙端起那药碗,药温不凉不烫,刚刚好。
可药碗刚挨到唇边,酸涩药气入鼻,胃里陡然翻涌作呕,她蹙眉偏头,压抑不住地俯身干呕起来。
半晌过后,胃里翻腾的不适感才渐渐压下,她缓缓顺着胸口,脸颊因方才干呕憋得泛起潮红。
“郡主!不好了!”
佩兰从院门一路朝着凉亭奔来,面色惨白慌乱。
凌奚目光落在漫溢在石桌上的汤药,眉心重重拧起。
“有话慢慢说,何事这般慌慌张张?”
佩兰快步走到凌奚身旁,目光落在那碗弄洒了的汤药上,眉眼一愣。
“郡主,这药……你还没有喝?”
“太苦了。”
她取出帕子,慢条斯理擦拭着唇角,胸口滞闷的反胃感还隐隐未散。
“你急匆匆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哦!是世子,世子来了!”
凌奚眸光微亮,下意识转头望向院门方向,却只见院前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不由得面露疑惑。
“兄长?怎未见他人?”
“哎呀郡主!不是咱们世子,是萧世子!”
佩兰慌忙纠正,鼻尖已经急得沁出了细汗。
凌奚浑身一僵,猛地站起身,脑中开始嗡嗡作响。她下意识紧盯着院门方向,指尖不自觉攥紧手帕,方才胸口那闷闷的感觉又骤然涌了上来。
他来了!他来做什么?!
桓王府前院正厅。
桓王端坐主位,面上瞧不出半分喜怒,可周身漫开的沉冷气场,让整座厅内气氛肃穆沉凝。他十指搭在膝头,眸光沉沉落在萧策身上,眼底毫无半分待客的礼数,只剩一片寒凉。
在桓王看来,这个欺瞒伤害他宝贝女儿的男人,如今不该还有脸面亲自登门。他久居高位,城府深沉,从未动过声色雷霆,此刻心底翻涌的怒意,却显然已经难以压抑。
桓王妃端坐一旁,那素来和善的眉眼此刻尽数敛去暖意,只剩满目清冷。
这位不曾谋面过的前女婿,今日她是第一次见。虽说当初这门亲事是两国盟约缔结的联姻,可她心底深处,也曾以寻常母亲的心思殷切期盼过,希望女儿能觅得知心良人,姻缘圆满,岁岁无忧。
结果却未能如她所愿,自奚儿回来蓟城后,终日郁结难舒,做母亲的看在眼里,不用细问过往纠葛,单凭女儿那般失魂模样,便清楚明白她心里有多难受。
坐在左首的凌珩一身墨色锦袍,脊背绷得笔直,周身锋芒毕露,再无半分平日温润的模样。
满堂死寂,礼数尚在,可厅内之人态度已然摆明。
凌奚过来的时候,厅内便已是这般凝滞压抑的氛围,许久也没有一点儿声音传出。
凌奚远远看向兄长对面的萧策,他下颌紧绷着,搭在椅柱上的手死死攥紧。看他这般压抑难平的神态,显然在她过来之前,他们已经谈过了。
两月未曾见面,他好似清瘦了许多,素来冷傲的眉眼黯淡憔瘁,不复往日矜贵。
她倚在门边,手指无意识贴着微凉的门框,心头积攒多日的怨怼,霎时间掺进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整个人陷了难言的忐忑之中。
“郡主,我们……要进去吗?”
佩兰在身后悄悄出声,凌奚注意力全在厅中,佩兰的话半点也不曾入耳。
佩兰望着自家郡主这般模样,也跟着静静敛了气息,默然栖在她身后,不再贸然开口打搅。
“萧世子还是请回吧,奚儿是不会出来见你的。”
凌珩语气淡漠疏离,许久才说了这么句逐客之言。
“我不信她不愿见我。她执意要和离,总要当面给我一个理由。”
萧策声音沉哑固执,眉心紧紧拧着,从头到尾半点没有舒展过。
“理由?萧世子是怎么好意思要理由的?奚儿还未入你瑞王府的府门,你便已经迎了位侧妃入府,甚至还给那侧室所生之子请封了世孙,这些可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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