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锦鲤，姑姑喜欢吗？”

    凌奚默然蹲下身，抬手轻轻抚上凌越的小脸。

    “越儿自己吃就好。”

    “看来咱们越儿心里最是喜欢姑姑，有好东西总是想着姑姑呢。”

    杨落英缓步跟在凌越身后，笑语盈盈地打趣。

    可这一句她随口的玩笑，落在方才本就有所怀疑的凌奚和无双耳中，却完全不同了。

    凌奚转头望去，恰好对上无双的视线，四目相接的刹那，彼此眼底都翻涌着心照不宣的惊愕，两人之间瞬时添了几分难言的凝重。

    凌越脸上原本淡淡的笑意瞬间敛去，象是犯了错一般耷拉下眼皮，默默把递出去的糖画收了回去，小手局促地攥着糖棍。

    “禹儿也最喜欢姑姑！”

    “星星也最喜欢姑姑！”

    凌禹与秦星蹦蹦跳跳挤上前，瞬时冲淡了方才凝滞的气氛。

    “好好好，个个都最喜欢姑姑。”

    杨落英笑得眉眼舒展，拥在孩子们身后，全然未曾察觉凌奚与无双脸上早已褪去了笑意，神色沉沉。

    初秋暮晚，落日霞光将整座金陵城染上金黄。三大三小一行人尽兴而归，刚在秦府门前下了马车，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所有人闻声齐齐回首，只见夕阳馀光中，萧策远远策马扬鞭而来。

    凌奚侧身静静凝望着，声声马蹄不断逼近，一下一下，重重似踏在她的心上。

    落日馀辉将他的周身笼罩，她睁了睁眼，逆光中看不真切昔日记忆中的那张面容，可她转过身的第一眼便知道，那人就是他。

    凌越小小的眉头微微拧起，他同样第一眼认出了萧策。

    “是瑞王叔！”

    一旁的凌禹眼睛一亮，欢喜地喊出了声。

    无双立刻转头看向凌奚，见她神色恍惚，心底瞬时生出了一丝担忧。

    行至秦府门外，萧策翻身下马，脚下明显跟跄，却依旧直直朝着凌奚而来。周遭的一切仿佛皆入不了他的眼，那双深沉的凤眸，自始至终牢牢定在凌奚身上，眼底是熬了数个日夜的浓浓倦意，却半点掩不住其中翻涌的深深执念。

    他面色惨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衣衫上蒙着长久奔波的尘土，步履虚浮，每一步都似格外艰难，那摇摇欲坠的高大身躯，仿佛随时都会栽倒。

    一步，又一步，他终于停在了她身前。

    五年未见，凌奚望着熟悉而陌生的面庞，脑中一片空白。

    不是她记忆里清冷挺拔的模样，他满身风尘，脆弱狼狈，是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模样。

    他静静停在她面前，颤颤巍巍抬起手来，指尖朝着她的脸颊缓缓探去，只差半寸便能触到她的脸，他却骤然顿住。

    他眼神微转，小心翼翼觑着她的眉眼，似是怕自己惹她厌弃，迟疑片刻，那只手终究无力垂落，随后苍白脸颊勉强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我终于……找到你了……”

    沙哑破碎，微弱得近乎听不清的一句话才刚说完，他浑身气力瞬间散尽，身躯一软，轰然倒地。

    ……

    秦府客房，窗外夜色层层叠叠压下来，将屋内笼入一片幽沉的昏暗之中。

    萧策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上不见一丝血色，周身气息微弱涣散，整个人陷入沉沉昏迷。

    陆白栩坐于床沿，手指轻搭在萧策腕间，神色凝重。他摒息凝神，细细探查着脉象，眉宇间的忧虑渐渐加深。

    立在床边的秦齐早已失了平日从容，一双眉头死死拧着，来回踱步，眼底满是慌乱不安。

    凌奚和陆鸣无声站在不远处，她的视线牢牢黏在萧策那毫无生气的脸上，一瞬不曾挪开。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克制不住地轻轻发颤，心底翻涌的徨恐与无措，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白栩，逸之究竟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秦齐终究按捺不住，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躁慌乱。

    陆白栩缓缓收回手，脸色比先前还要沉重几分，他沉默片刻，才抬起眼眸。

    “逸之的情况，凶险至极，恐怕性命堪忧。”

    屋内的死寂瞬间被这一句性命堪忧击碎，几人皆不可置信地看向陆白栩。

    “不是！白栩你诊错了没有？怎么就性命堪忧了？”

    陆白栩垂眸又看了眼床上气息微弱的萧策，下颌紧绷。

    “他前两日被马踏重伤，胸腹内里经脉受损，本就是要命的伤，彼时就该卧床静养，半点劳累不得。可他竟全然不顾，带着重伤千里奔波，日夜疾驰，不眠不休。如此颠沛劳顿，饥寒侵体，内里淤血积堵不散，气血生生耗竭，恐怕回程路上都只是全凭一口执念吊着命，硬生生撑到方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