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虚弱睁开双眼，屋内烛火昏暗，周遭静寂无声。

    “秦齐……秦齐……”

    他初醒的嗓音略显沙哑，虚弱得象一缕轻烟，散在空旷的卧房里。他缓了缓神，抬眸望向窗口，外头夜色沉沉，不见一丝灯火。

    他阖上眼调息片刻，随后勉强撑着床坐起身，牵动着胸口一紧，低低咳了好几声。

    “来人……”

    四下仍是一片死寂，没有半分回应。萧策眉峰微蹙，昨夜秦齐执意要守在外间陪他，将值守下人全部遣走，如今一个人也没有，他猜测大约是秦齐自己在外间睡着了。

    他掀开锦被下了床，脚步虚浮地一步一步朝外间走去。等他挪到门边，双膝猛地一软，堪堪扶住了木框才没有栽倒，喉间瞬时涌上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咳。

    他另一只手死死按在胸口，那里象是扯着经脉阵阵抽痛，他好看的眉眼，也得因剧痛而微微蹙着，尽失了往日的冷峻凌厉。

    “秦齐……”

    一声虚弱呼唤轻如游丝，他费力抬头，视线朦胧间，猝然看见了榻上侧倚的身影，竟是他在无数个长夜里魂牵梦萦之人。

    眼底刹那间燃起一簇炽热的光芒，胸腔起伏骤然加剧，眉间褶皱也因不可置信而拧得更紧。他慌忙阖上眼缓了缓，再睁开时眼底仍是恍惚，他一遍遍确认，生怕这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境。

    待确信眼前所见皆是真实，而非梦境泡影，心中积压的焦灼再难抑制，他松开撑着门框借力的手，脚步跟跄着，急不可耐地朝榻边快步走去。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近，每往前挪一步，心底的慌乱便浓烈一分，最终在离榻边两尺之处骤然驻足。

    那素来清冷的眼中，一点点漫上了温热湿意，他怔怔望着榻上安然入睡之人，心口的酸涩与狂喜翻涌，始终不敢相信，他日思夜想之人，真真切切就躺在自己房中。

    他双腿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缓缓屈膝蹲下身，抬起不住发抖的手朝着她缓缓靠近，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许久，却又不敢真的触碰。

    “奚儿……奚儿……”

    低声的呢喃嗓音破碎，带着久病未愈的虚弱和丝丝哽咽，一遍又一遍唤着她的名字，象是在反复确认，又象是在安抚自己徨恐不安的心。

    凌奚依旧睡得安稳沉酣，丝毫未动。烛火柔光温柔洒落在她脸上，纤长的眼睫安静垂落，发丝松松散落在榻上，是全然放松的柔软。

    这是他曾经无数次清晨醒来见到过的睡颜，也是无数次梦醒后消失在的眼前的画面。

    萧策目光缱绻，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舍不得移开分毫，悬在半空许久的手，终于再也克制不住缓缓落下，小心翼翼地粘贴她细腻的脸颊，生怕惊醒了她。

    真实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温热真切，那一刻，积压在心头多年的思念与徨恐，尽数崩塌。

    凌奚眼睫微微一颤，骤然从酣睡中醒来，澄澈的眼眸还未清明，烛火摇曳间看清了眼前苍白憔瘁的面容，四目相对的刹那，她愣在了当场。

    意识还未完全回笼，身体却先做出了反应，她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鬼使神差一般，抬手轻轻抚上了他的侧脸。

    手上载来微凉的触感让她心头大骇，下一瞬，她象是被烫到了一般，指尖骤然蜷缩，慌乱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萧策滚烫的掌心已然覆下，牢牢扣住了她的手。他用尽身上仅剩的力气，将她的手死死按在自己的侧脸，带着偏执的力道，不肯松开分毫。

    他本就虚弱不堪，胸口随着用力的动作泛起细密痛感，压抑的痒意涌上喉咙，却死死忍住了咳嗽，生怕惊到了掌心这来之不易的温存。

    “萧策......你松手......”

    凌奚手腕用力往后退缩，可他掌心的力道看似不稳，却牢牢禁锢着她，无论她如何用力，都分毫无法挣脱。

    “奚儿，别拒绝我……”

    萧策沙哑的声音克制不住地发颤，低声祈求，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痛苦与徨恐，他那双憔瘁的凤眼直直望着他，眼底翻涌着痛楚与卑微，往日里的清冷孤高早已荡然无存。

    他贪恋着掌心唯一的暖意，连日的病痛、无尽的思念、担忧的恐慌，全部压垮了他所有的骄傲。

    “萧策，你先放手。”

    凌奚蹙着眉，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催促，想要挣开他偏执的禁锢，可萧策却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底满是徨恐。

    “不放！我不……咳咳咳咳......咳咳......”

    他话还未说完，胸口积压许久的闷痛与痒意骤然翻涌，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低下头咳嗽起来，一声接着一声，撕心裂肺。

    他身躯被震得不停颤斗，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血色尽褪，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冷汗。可即便咳得撕心裂肺，他依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