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1章 如果  重生炒股赢麻了女友逼着我享清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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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白长衫老人被赵铁军押出山门的时候,嘴里还在含混地念叨着什么。

    晨风从山脊上灌下来,吹得他那件体面的灰白长衫猎猎作响,袖口上沾着墙灰和几点暗红色的血沫。

    他挣了一下,还想回头说几句硬气话,但赵铁军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胳膊,把他推进了越野车的后座。

    车门砰地关上。

    玻璃窗里映出他半张苍老而茫然的脸。

    引擎发动,越野车沿着坑洼不平的山路往下开,尾灯在晨雾里渐渐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最后拐了个弯,消失在山脚那片枯黄的灌木丛后面。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晨光从破败的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尊断了半截手指的泥塑神像上,落在满地碎砖和灰尘上,也落在老太太那件藏青色的棉布衫上。

    她还站在张天师的轮椅后面,两只手交叠在竹杖顶端,站得笔直。

    可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刚才在师兄面前强撑着的那股气,随着那辆车远去,一下子全泄了。

    “要是当初我没有走——”她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但大殿太空太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

    张天师靠在椅背上,没有回头。

    他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枯瘦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指尖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一下,两下,又停了。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太太的手从竹杖上滑下来,慢慢走到轮椅前面,低头看着老道。

    她老了,他也老了。

    她的头发全白了,他的也是。她脸上全是皱纹,他也是。

    可她还记得他年轻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他不爱说话,每天除了扫地就是打坐,被师兄抢了扫帚也只是笑笑,转身去挑水。

    她那时候总觉得他太闷,不如师兄有趣。

    现在她看着他,才发现闷的人不是他,是自己——自己怎么就那么傻,师兄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那时候师父刚走没几天,师兄来跟我说,要带我下山过好日子。”

    老太太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说师弟变了,性格变得孤僻冷淡,不肯见我们,还说以后龙虎山的事不让我们再插手。”

    “我当时不想走,可他催得紧,说他联系好了一家建筑公司,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我犹豫了好些天,还是跟他走了。”

    “我没来问你——我要是来问过你,你是不是会告诉我师兄说的那些话全是假的?是不是会告诉我师父不是病死的,是被他——”

    她忽然哽住了。

    手指抓着竹杖,指节发白。

    几十年来她一直以为是师弟变了,今天才知道,变的是那个她跟了一辈子的男人。

    “师妹,”张天师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缓慢,“世上没有‘要是’。你今天能站在这,已经是师父在天之灵保佑。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过不去。”

    老太太抬起头,眼泪从满是皱纹的眼角淌下来,顺着脸颊的沟壑往下流,滴在藏青色的棉布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师弟,你跟我说实话。师父走的时候——疼不疼?”

    这个问题他躲了几十年,今天被她当面问出来,他才发现那些以为早已封好的旧伤,其实从来就没有真正愈合过。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久到老太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疼。”

    老道的声音忽然哑了。

    不是那种高声嘶吼的哑,是压在心底太久太久、被岁月磨成粉末之后挤出来的残响。

    “师父最后那几天,手一直按在胃上。嘴角总是有血沫子,他偷偷擦,不让我看见。”

    “后来坐不住了,躺在床上,一直看着窗外,像是在等谁回来。”

    他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上泛着一层极淡极薄的湿意。

    “我没敢告诉他真相。我怕他受不了——养了一辈子的徒弟给他下毒。我只跟他说师兄下山办事去了,过几天就回来。”

    “他点了点头,把手放在我手背上,说——‘继宗,你性子闷,但心里比谁都明白。以后龙虎山交给你,师父放心。’”

    “这是他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老太太听完这句话,整个人晃了一下,竹杖差点脱手。

    她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破旧的供桌边缘,才勉强稳住身体。

    师父最后那几天在等谁——她太清楚了。

    师父在等师兄,在等她。

    他们两个,一个在山下忙着打拼所谓的“好日子”,一个帮着丈夫隐瞒真相。

    师父走的时候,他们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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