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三点，周局长那边传来消息——那条废弃的矿区铁路已经在清理了，工程队正在移除轨道上的碎石和杂草，预计明天一早就能通车。

    李建军在隔离区的食堂里吃了一顿迟到的午饭，然后回了宿舍。

    刚推开门，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韩冬"两个字。

    他接起来，韩冬的声音从那一头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急促感。

    "李总，有个情况。林氏集团总部大楼那两例感染者的血液样本，我们的人送去检测了。结果刚出来——跟他们同一层办公的其他七个人，血液里也检测到了同样的标记物。"

    李建军握着手机站在宿舍窗边，目光穿过玻璃看着外面那片正在泛红的晚霞："什么标记物？"

    "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病毒，不是细菌，也不是寄生虫。像是某种……能量残留。跟那趟列车乘客身上的东西很像，但浓度低很多。"

    "那七个人有症状吗？"

    "暂时没有。但按照之前潜伏期的规律，他们早晚会发作。"

    李建军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在晚霞里微微眯了一下。

    "把他们也转移到隔离区来。林氏大楼重新消毒后暂时关闭，所有员工居家办公。通知下去，龙盾安保会负责每个高管家里的一对一保护。"

    韩冬应了一声"明白"，然后挂断了电话。

    李建军站在窗边，手里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天光从橘红色慢慢过渡到深紫色，又慢慢变成深蓝色。

    他没有开灯。

    夜色完全落下来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黑色石质短刃，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刀身在黑暗里看不出颜色，但握柄处那一道凹槽在夜光中泛着一丝极淡的暗光。

    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把短刃收起来别在腰后，站起来走出了宿舍。

    隔离区的路灯亮了，把水泥路面照成一片暖黄色的长条。

    值班室门口有人站着，背对着他，正在打电话。

    那个背影他认得，是林正业。

    他走过去的时候，林正业正好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建军。我来了一趟，周局说你在这边。"

    "林叔，你怎么来了？"

    "我来替老爷子传句话。"

    林正业站在路灯下面，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今天董事会开完了。老爷子在会上正式宣布，林氏集团未来的重大决策，你有一票否决权。不出意外，等这件事结束，你就会进入董事会，担任特别执行董事。"

    李建军站在路灯另一侧，两个人隔着几步路的距离。

    "林叔，这件事我没法保证什么时候能结束。"

    "我知道。老爷子也知道。他说了，不催你。但让你知道，林氏那一摊子，以后你说了算。"

    林正业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还有一件事。我不是替老爷子传的，是替我自己。我女儿那边——晚晴那边，我这当爹的没帮上什么忙。你替我照顾好她们母子三个就行。"

    李建军看着面前这个中年男人，路灯的光把他鬓角的几根白发照得很清楚。

    "林叔，你放心。"

    林正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灯亮起来，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弧线，驶出了隔离区的大门。

    李建军站在路灯下看着那辆车的尾灯越变越小，最后拐过山脚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走回宿舍。

    回到宿舍之后他又坐在桌前看了一会儿那把短刃，然后把它收进枕头底下，躺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他就醒了。

    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来自周局长的消息："矿区铁路已经清理完毕，可以通车。工程队还在沿线架设临时隔离设施，预计今天下午全部完成。"

    他看完这条消息，起身洗漱换好衣服，把那把短刃重新别在腰后。

    走出宿舍的时候赵磊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拎着两个保温壶。

    "李哥，周局让我带的。一个装粥，一个装茶。他说你今天要跑不少路，路上吃。"

    李建军接过来："替我谢谢周局。"

    "谢什么呀，应该的。"

    赵磊跟在他旁边一起往停车场走，步子迈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李哥，你说那把短刃真的是用来开门的？"

    "我觉得是。"

    "那打开门之后呢？"

    李建军拉开越野车的车门，把保温壶放在副驾驶座上，转过身来看了赵磊一眼。

    "打开门之后，我就进去。"

    赵磊站在车门旁边，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