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七章 父亲  山城1997从打米房到旧货市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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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慧芳在给刘子旺补裤子,赶场刚回来,下午毛孩子就把裤裆撕了个大口子,还挨了二嫂一顿“斑竹荀子炒肉”呢。

    她一边拿针划拉两下头皮,一边回答道:

    “不晓得,可能是到处摆龙门阵去了嘛,估计一哈儿就回来了。”

    摆龙门阵,就是闲聊、唠嗑的意思。

    这两年电视普及了,晚饭之后出门唠嗑的人没以前那么多了。

    刘兴文记得刘建军说过,他刚出生那几年,整个村里就只有村长家里有一台小的黑白电视。

    农村晚饭吃得又早,夏天的晚上又热,所以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会到处去串门,东家长西家短,这家媳妇生了娃,那家婆媳又吵了架,消息不管大小,传播速度简直堪比大喇叭。

    队长的儿子陈才,当年在村里念小学的时候,给别人家的四五只小鸡仔全玩儿死了,就这事儿一直到陈才都结了婚,还有老一辈的见着陈才面了就提,估计等陈才都有儿子了,老话还会翻来复去的说。

    今晚上还有点儿月亮,也没什么风。

    刘建军披着银辉走到公路上,实地勘察了一下刚才提到的那块整地

    大概有一分多一点,这是队里谭木匠的地,之前一直属于放养状态,地里全是干草树枝。

    谭木匠年轻时候瞎了一只眼,村里都叫他谭瞎子,老伴没得早,后来仅有的一个儿子也在石场干活儿的时候被石头砸死了,儿媳没生孩子,没过半年就跑了,最后只剩下谭木匠孤家寡人一个。

    刘建军一直往村里地势最高的地方走,谭木匠家的房子就在半山腰。

    屋里都没开灯,刘建军爬上地坝边,出声喊道:

    “谭木匠,在屋头没得?”

    没人应声,刘建军又喊了两声,后院儿的大黄狗倒是“汪汪”吠了两声。

    又等了几分钟,檐沟那边才传出动静,刘建军绕到屋背后,借着朦胧的月光才看清有个人影在屋檐底下。

    “谭木匠,你大晚上的做啥子哦?白天来弄也得行噻,摸黑也看不到嘛?”

    谭木匠听到有人在喊,这才脚步跟跄地扶着墙从檐沟里走出来。天色暗也看不出谭木匠的形容,只闻到一股屋檐水的味道。

    “哪个哦?找我做啥子?”

    刘建军把人扶到阶沿上,道出来意:

    “我刘建军啊,我家老三想在公路边修间房子,相中了你家河沟那块一分半的地,想拿别的地和你换,你看你想换哪块。”

    谭木匠眼瞎了一只,在他眼里白天和晚上差别并不是特别大。这两年来找他做家具的也越来越少了,但其实他手艺很不错,只是一个人出活儿慢,工期没有保障。

    “刘老大哦,我还说是哪个大晚上跑到我这坡坡上来。”

    刘建军排行老大,队里人大都称呼他为刘老大。

    谭木匠顿了顿才想起河沟上是哪块地,他叹气道:

    “那还是我儿子两岁的时候自己去队里拈阄儿分到的,本来是想留着给他结婚之后修房子的,打地基的石头都商量好了……”

    “可惜没得福气哦,你屋头老三是不是也成家了哟?我记得好象还去你家吃了喜酒的,哎记性不好了。”

    刘建军也顺势坐在了阶沿上,石场就在刘家院子背靠的那座大山里,谭木匠的儿子被砸的时候,是他背着人去的村诊所,后来血止不住,也是他和村里几个壮劳力骑着三轮车把人拉去的镇上,结果镇卫生所的医生说,人早就断气了。

    他又去看谭木匠房前屋后种的那些菜,没人找他做家具了,这菜倒是种得不少。

    “这坡坡下去的那块大田就是我的,就换这块嘛,你种谷子也不用跑囊个远,你再挑几块太远的田土,凑个半亩,我去队长那里登记。”

    谭木匠也没多说,摸着黑从屋里拿出一包烟想递给刘建军,刘建军只拿了一根。

    “走嘛,这会儿就去队长那里登记嘛,你们那里也好早点儿开工,到时候房子修好了,我也去看哈子。”

    两个年轻时候的好友又踏着月色,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陈年旧事,一边朝队长陈光荣的院儿里走去。

    队长听到刘建军的来意之后,反复问了两遍确认要换哪些地。

    山城大多田地都是奇形怪状,小块小块的,很少有一整亩的大块田地,陈光荣虽然知道刘建军和谭瞎子早年关系好,但这明显吃亏的事情,他还是多提醒了一句:

    “这可是半亩整田,你要想好哦刘老大,补点儿钱也好嘛。”

    刘建军摇头,直接点明道:

    “三儿要修房子,那块地正合适。石场现在拉石头是哪个管哦?还是直接去拉就是了?”

    陈光荣戴着眼镜,在核对两家报上来的田土到底是哪几块,闻言点点头: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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