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琰收回目光，放下车帘。

    “走吧。”

    张元一愣：“韩道友，那幸存者……”

    “与我们无关。”

    张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活了大半辈子，深知荒原的规矩——好奇心害死人，慈悲心也一样。

    车队绕过战场，继续北行。

    曹琰在车中闭目调息，神识却始终锁定那片废墟。那丝生机越来越微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

    他没出手。

    不是冷血，是没必要。荒原中每日都有修士陨落，他救不过来，也不想救。救一个柳明，是因那少年像当年的自己。救张元商队，是因有利可图。而这废墟中的陌生人，与他无亲无故，也无利可图。

    何必沾因果？

    车队行了半个时辰，那丝生机终于消散。

    曹琰睁开眼，望向窗外。荒原依旧苍茫，风沙依旧肆虐。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还在天南域时，曾听一个老散修说过的话——“修仙界，死人是常事，活人才是意外。”

    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日落时分，车队在一处背风的土丘后扎营。张元指挥众人布下防御阵法，又派出两个斥候，在周围巡视。

    曹琰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块烤肉，慢慢嚼着。

    “韩道友，前方再有五日路程，就到‘黑石关’了。”张元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过了黑石关，便是青州地界。”

    曹琰点头：“黑石关可有传送阵？”

    “有一座小型传送阵，可直达青州境内的‘青木城’。”张元道，“但使用费用不低，每人需五百上品灵石。”

    五百上品灵石，对金丹修士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曹琰身上灵石充裕，倒不在意。

    “到了黑石关，我与你们同去青木城。”

    “那太好了！”张元大喜，“有韩道友一路护送，我等安心多了。”法医先生

    两人又聊了几句，张元便去安排守夜事宜。曹琰继续吃肉，目光落在篝火上，火焰跳动，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想起北凉城那间铁匠铺，想起十年的打铁生涯。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让一个逃亡的散修，沉淀下来。

    如今，他终于要离开仙源州域，前往青州了。

    青州，九州之一。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强大的修士，更丰富的资源。当然，也有更残酷的竞争，更危险的敌人。

    曹琰不怕。

    他本就是刀尖上跳舞的人，越是危险，越能激发他的斗志。

    夜渐深，篝火渐弱。

    曹琰正准备打坐调息，忽然眉头一皱，望向远方。

    黑暗中，有一点绿光在闪烁。

    不是鬼火，是妖兽的眼睛。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密密麻麻，如繁星般亮起。

    “敌袭！”斥候的惊呼声划破夜空。

    整个营地瞬间炸开。张元从帐篷中冲出，脸色煞白：“是荒原狼群！至少有五百头！”

    五百头荒原狼，足以淹没一支小型商队。

    曹琰站起身，走到营地边缘，望向那片绿光海洋。

    狼群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缓缓逼近，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狼群中央，一头体型远超同类、额生银月的巨狼缓缓走出，冰冷的竖瞳锁定曹琰。

    四阶妖兽，银月狼王。

    张元声音发颤：“韩道友，怎么办？”

    曹琰没说话，暗霄剑滑入掌心。剑身嗡鸣，血光隐现。

    他踏出营地，迎向狼王。

    一人，一剑，立于狼群之前。

    风沙漫天，月色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