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万利把信递给李万山。

    李万山接过去看了一遍，眉头拧了起来：

    “镇北军要跟我们买粮？50万两白银，按现价收？”

    “对。信上说，他们眼下粮草吃紧。

    想从城里几家粮行手里收一批粮。现银现结，按市面上的价格走。”

    赵掌柜和孙掌柜也凑过去看了一遍。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李万山先反应过来：“这……这也太巧了。”

    陈万利道，“是啊，我们这边刚收到66万石的邀约，

    那边就拿着50万两银子找上门来买粮。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孙掌柜道：“会不会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赵掌柜摇头：“不好说。不过镇北军那边，跟贾先生应该不是一路人吧？”

    “可周擎苍为什么要从我们手里买？直接派兵攻城，城破了后抢不就完了？”

    “抢？他围而不攻，就是不想把事情做绝。

    另外城内有几个宗师，想攻进来也没那么容易，

    况且，真抢了城里，他在朝廷那边也没法交代。出银子买粮，反倒是最稳妥的法子。”

    李万山搓了搓手：“那这50万两，我们接不接？”

    陈万利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说，镇北军买这50万两的粮，图什么？”

    没人接话。

    陈万利自己往下说：

    “围城这些天，他们营里吃的喝的，肯定有损耗。粮草没了，他们得补。补完之后呢？”

    李万山道：“补完之后，继续围着。”

    “围到什么时候？”

    “围到朝廷给个说法。”

    厅里又安静了一息。

    陈万利道：“对，镇北军可是有40万大军，多少人眼睛盯着呢，

    周擎苍并不敢直接撕破脸，

    他夹在大玄和北漠之间，想做墙头草，看谁给的筹码多，他就倒向谁。

    所以这50万两的粮，他们得买。买了才能撑下去。

    可城里能拿出这么多粮的，就我们四家。”

    李万山眼睛亮了一下：“所以镇北军只能从我们手里买。”

    “对。”

    “那我们就卖。”

    “卖，当然要卖。不过得卖个好价钱，我们跟镇北军要价150文一斗。”

    赵掌柜在旁边道：

    “可这50万两白银的买卖，我们做下来，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先去接贾先生那66万石的货。”

    厅里猛地一静。

    几个掌柜对视一眼，逻辑闭环了，可是也太巧了，难道幸运之神关注了他们？

    合该他们发财？

    陈万利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他顿了顿，没说下去，他似乎也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李万山皱眉：

    “可贾先生那边说的是见货付银。我们得先把银子拿出去，才能买到货。

    镇北军那边是先交银子后交粮？还是先交粮后交银子？”

    陈万利看了看信：“同时交易，信上写了，当场验货，验完付银。”

    “那我们就得先凑银子给贾先生，再等镇北军那边验货付银。中间有时间差。”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这种利益面前，

    李万山先点了头：

    “干了。”

    赵掌柜想了想，也点了头。

    孙掌柜也说道：

    “我也没意见。”

    陈万利道，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分头去凑银子，等银子到手，立刻去找贾先生谈那66万石的货。”

    几个人起身要走，陈万利又叫住他们：“等等。”

    三个人回头。

    “今天这事，谁也别往外说。尤其是跟镇北军买粮的事，传出去，官府那边不好交代。”

    三人应声去了。

    当天下午，四家粮行分头凑银子。

    陈记的库房里，银子一箱一箱往外抬。

    李万山把自家存了多年的老底都翻了出来。

    赵掌柜那边把几间铺子的契纸押了出去，换了现银。

    孙掌柜把自家宅子也典了。

    可是这样，似乎还是不够，没办法，他们又找到了九号当铺，借了一批银子。

    到了当天夜里，

    66万两白银凑齐了。

    陈万利亲自带着银车去找了白起，白起亲自过来验了银子，写了收据。

    陈万利把收据揣进怀里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他虽然是富户，可还没达到能把这笔银子当小钱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