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

    等外头的人说已经到了，他掀开门帘一看，马车停在了桥头，对面才是个村落。

    然而看到这桥的第一眼，他就不由自主地皱了眉头。

    按理说河边村这样的贫穷小村落，是不可能有这样一座桥的，而且看这桥还很新。

    “这桥是何时建的？”他自认为初来乍到不过几个月，就对福禄镇的一草一木了如指掌，但这桥实在有些超出他的掌控。

    若是河边村能修得起这样的桥，又怎么有旁人说得那般穷困，莫非还有谎报收成，侵吞税收的？

    齐师爷一时思维发散，将一切都往更重的地方想。所谓以己度人，他名下的几个庄子便是年年压榨佃户、低报产出，偷偷昧下许多银钱。

    只不过他自从吃上了衙门这碗饭，就将全家上下嘴巴约束得够紧，鲜少有人能以此为把柄。

    他期待在那“告状”汉子的口中听到设想中的话。

    然而那汉子谄媚的笑容一僵，也不敢在此事上隐瞒，便道：“去年地动，县尊大人给各村都拨了银钱，他们村里一家出些钱，还有村里赵家认识了个外乡的大老板，人家也出了许多银两。”

    “赵家？”齐师爷先前也听这汉子提到一嘴，这会儿又听说，顿时来了兴趣。

    汉子便立马开始说这赵家的事。

    “您有所不知，这赵家原先是住在山腰上的猎户，赵家夫妻早些年死了，这会儿就一个赵小子撑着，这赵山岚有机遇，进山打猎从无空手后来他又开始往外头做什么生意，和大老板搭上线”

    汉子语气泛酸，嫉妒遮也遮不住，齐师爷觉着若是让这汉子去姓赵，他恐怕都乐意至极。

    村里放哨的娃子便远远见着一队人马停在桥头，就是不过来。

    娃子挠挠头，想了想，转身就跑去给村里人通风报信去了。

    “阿爷！来人啦！村头来了好多人！”

    娃子直冲冲就往自家爷爷那里跑，然后被中年汉子一巴掌拍在背上：“跟你舅姥爷和你赵叔说去！”

    阿爷打得不痛，娃子傻傻笑一声，又往赵山岚和陈阿生他们这边跑。

    “毛蛋，你可看清楚了？来人架着马车没？有多少人？”赵山岚弯腰揉揉娃儿的头，脸上带着慈爱的笑。

    自从有了自己的娃娃，赵山岚对村里的孩子都宽容不少，偶尔也散发出一丝微弱的父爱光环。

    毛蛋被这摸头杀鼓励，立即开始描述村头的那群人，也包括他们在村口莫名其妙停下的事。

    赵山岚一琢磨，就知道那位齐师爷大抵是被那桥吸引了。桥刚修好的时候，邻里几个村的人常常来看稀奇，齐师爷被绊住也是人之常情。

    又等了大概半刻钟，才有一队队伍朝着村尾过来。

    齐师爷被汉子说多了赵家如何如何，最后一声令下，直指村尾赵家。

    而那原本陪伴在马车侧边形影不离的告状汉子，已然偷摸摸落在队伍末尾，以队伍为掩护，他自己也感到些许心虚，怕被人看见认了出来。

    汉子姓杜，他爹娘也没给起个正经名字，因为是家里第三个孩子，大家就叫他杜老三。

    杜老三上有兄姐二人，下有弟妹四个，若不是他爹娘到后头年纪大了，恐怕就要跟猪似的，生到不知什么时候才罢。

    前头老大是个汉子，老二是个姐儿，头男头女，老七是幺儿，各自都有被爹娘喜爱的优势。杜老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和底下三个弟弟妹妹一样都不受重视，但又由于是这几个不受重视的里最大的，总要比人家多挨骂多干活。

    爹娘偏疼其他孩子，杜老三记事以后，家里大小琐事几乎都压在他身上，长此以往，便养成了他阴暗的性格。

    这种阴暗大概率可以归结为，见不得同一类人过得比他好，比他优秀——他会深深嫉妒，并将行动演化为扭曲的行为。

    十岁那年，他把家里受宠的二姐推下河去

    十五岁那年，他又如法炮制，解决了因为一点小事被阿娘夸赞的五弟，让对方跌到河里再没有爬起来。明明他们都不受重视，而他却从未被阿娘夸赞过，所以老五也不该舒坦。

    从那以后，落水这招不管用了，他又开始耍别的小动作，但害怕家里被发现端倪，倒也不敢再朝着人命下手。

    直到他二十岁时，才被官配了一个丑新娘。

    那女子半张脸都是青紫胎记，丑陋无比，连脑子也不大好使。

    明明她在娘家三个孩子中作为老二，又丑又笨，本该被唾骂厌弃，却偏偏被一家子宠爱。

    杜老三年轻时候装得人模狗样，被女子的爹娘物色中，使了半两银子，就将她婚配给了他。

    他爹娘也眼馋她的嫁妆，所以更不曾问杜老三愿不愿意。

    女子倒也还算有点用处，在他二十五岁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