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无法表述的烦闷，所以在面对‘几乎是个死人’了的常笙时，赵高话有点多。

    他先是说了针对常笙的原因；又说了罗网内部二权分立，他这个明面上的领袖，实际掌控权还要在掩日那一方之下，罗网培养的杀手他永远管不到，只能偷偷收些江湖人士充当打手的心酸——

    比如六剑奴，以及他在桑海时带着六剑奴去威胁的黑剑士胜七。

    最后，他又毫不顾忌的说了自己对权力的渴望，对未来的计划。

    听得常笙一愣一愣的。

    常笙抬手挠了挠头，很想说‘其实我对你的心酸和渴望不感兴趣’。

    但考虑到赵高帮他解开了自己为什么会被针对的疑惑——他一开始就以为赵高是想借黑白玄翦把他废了，后来计划失败，恼羞成怒。

    以及，赵高在倾述时，无意间说了很多情报，他这才耐下性子听了下去，并趁赵高不注意时，随手种了个魔。

    于是，一个完美的倾听者诞生了。

    常笙一边以心神沉入玄翦翻看记忆，对照赵高口中的情报；一边不时的捧个哏，弄得赵高都感觉自己遇到了知音。

    嗯，都有记忆了，还能不知音吗？

    于是赵高越说越起劲，心中下意识思考起放过常笙，将其拉入罗网阵营并结为盟友的可能。

    只是说着说着，他突然感觉哪里不对。

    常笙的状态是不是太好了，说好的中毒呢？

    以及，常笙是不是太了解他了，怎么每每捧话都捧在了他心坎上呢？很多事情，他明明没对外说过啊。

    最关键的是，他不是来杀人的吗？盟友是什么鬼？

    赵高语顿，倾诉的兴致一瞬跌落，就好似一个燃得正旺的火盆，下一秒就被人倒了满满一盆冷水。

    常笙正专心翻看记忆，在耳边突然安静后，一时没反应过来。“继续说啊赵大人，你…”

    常笙抬头，刚好对上赵高怒火中烧的眼神，顿时语塞。

    臭小子，你居然敢耍我。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不？

    常笙乖巧一笑，略显尴尬的挠了挠头。

    他承认，他确实对赵高动了一点小手脚，不多，就一点点（这里没有指尖宇宙），赵高的话滔滔不绝，完全是憋得太狠了，倾诉欲作祟，和他没太大关系。

    可不得不说，赵高这家伙不愧是罗网的掌控者，掌控的情报确实多，且赵高能成为十八世子胡亥的老师，学识也确实渊博。

    很多秘闻和知识，他连听都没听过，这次拿到赵高的记忆，着实让他受益匪浅。

    这让常笙莫名有一种欺负老实人的感觉。

    毕竟不是老实人的话，谁会这么给别人送好处啊。

    看着常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笑容，赵高心中莫名燃起熊熊怒火，不可抑制，对着常笙起手就是一个力劈华山。

    他不知道常笙得了什么便宜，但他觉得常笙此刻的笑容无比嘲讽，仿佛在嘲笑他就是个傻X。所以，他现在只想对着常笙的脸来上九九八十一剑，好让这张自己无比厌烦的脸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眼见赵高动了真格，常笙也收起笑容，反手就是一个天地失色。

    刚才谷中高手有点多，他无法一次定住所有人，所以才不想白白浪费真气施展天地失色。

    可现在就赵高一个人在，他难道还定不住？

    事实证明，他还真定不住。

    赵高这家伙虽然阴，但却是实打实的罗网之主，实力这方面是完全没问题的。

    天地失色终归是个虐菜技能，即便他实力强过赵高，天地失色也只能起到限制作用，无法像六剑奴和田言一样，将其彻底定死。

    在持剑挡下赵高的含怒一击后，常笙很是诧异。“你这家伙，居然还要强过掩日？”

    听闻此言，赵高脸上怒色更盛，挥剑更加用力。

    “若无此实力，我又怎么可能在毫无支持的情况下，仅凭一个罗网之主的名义，就从掩日手中分走权柄，甚至一度还压制了他，让他配合我的计划。”

    赵高又开始絮絮叨叨。

    只是他没有发觉，自己的出招正朝着有攻无守的方向发展，破绽越露越大。

    终于，在一次无法快速回防的全力出手后，常笙轻松躲过赵高剑刃，一剑贯穿了赵高心口，剑气破坏了他所有心脉。

    常笙并不停留，给赵高同归于尽的机会，抽剑后退。只留赵高原地跪倒，勉强用剑撑着自己，避免了五体投地的狼狈。

    “怎…怎么会这样。”这时，愤怒的赵高终于清醒过来，死死盯着自己手上的剑。“有这把剑在，我不可能会被外力迷惑才对。”

    常笙的声音幽幽响起。“有没有可能，迷惑了你的，并不是外力，而是你自己呢？”

    赵高闻声望去，这才发现常笙的整个眼瞳漆黑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