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张灵玉有生以来打得的最难受的一战。

    见识过常笙轻松惬意就打败了诸葛青等人的他，在上场之前，就已经明白自己很难有胜算，也做好了会失败的准备。

    但张灵玉怎么也没想到，这场比赛会这么难打。

    战斗一开始，常笙不知为何一改之前速战速决的作风，只用和他同等的战力与他对战。

    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自始至终没有使用过超出他承受能力的力量。

    这让张灵玉心中十分烦躁。

    在一次因冒进被击退，金光被打散自身却毫发无伤后，张灵玉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常道长，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不明白，本可以轻松击败自己的常笙，为何要手下留情，一直将他留在场上。

    常笙没有卖关子，直言道。

    “我想见识一下你的全力。”

    张灵玉皱眉，说话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我明明已经全力以赴了。”

    “是吗？”

    常笙直直的与张灵玉对视，眼神中说不清是嘲弄还是什么。

    “灵玉道长，有些事，骗骗自己就可以了，别把别人也当傻子。你是不是全力以赴，我看得出来。”

    张灵玉垂眸避开常笙视线，很是沉默。

    他确实全力以赴了。

    但这个‘全力’，并不是他所能使用的全部力量，而是他心里勉强能接受的那部分‘全力’。

    再多就不行了，他无法面对那个自己。

    常笙看着一脸纠结、痛苦，站在原地毫无精气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张灵玉，心中暗自摇头。

    不就是破了身，练了阴五雷的那点小事嘛，有什么好纠结的。

    要知道，这等好事人张楚岚求都求不来，羡慕得大半夜偷偷流眼泪，他这边倒还纠结上了。

    这心性未免也太差了点。

    常笙有点想不通。

    张之维那不要脸皮到偷袭他这个‘年轻人’的家伙，是怎么教出张灵玉这么个扭捏的徒弟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

    ‘你在异人界对我构不成丝毫威胁，却能在教育界让我身败名裂’？

    想到这，常笙看向看台上的张之维，脸上是忍都忍不住的灿烂笑容。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徒弟啊！

    说真的，也就是他清修多年，心境早就古井无波了。

    要是换做年轻的时候，常笙敢这样笑他，他高低得跳下去，送常笙个大巴掌。

    常笙见张之维的脸色始终平静，觉得没什么意思，也是收起了笑容。

    “灵玉道长，这已经是罗天大醮的最后一场比赛了，要是你输了，天师府天师的继承权，就会落入外人之手，你有想过，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张灵玉心想。

    可是，真的要为了一场几乎没有可能可能胜利的比试，去将那段不愿面对的过往，彻底展露在众人面前吗？

    张灵玉继续纠结。

    但常笙却没了等待的兴致。

    为了刺激张灵玉全力以赴，常笙心念一动，悄然在张灵玉体内种下魔种，并在复制了记忆之后，悄然引动他心中的魔念。

    不多，就一点点。

    “啊——”

    张灵玉突然抱头大吼，状若黑水的阴雷从他身上溢出，然后快速流淌覆盖整个场地。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逼我！”

    张灵玉抬头看向常笙，眼眸赤红。

    他抬手虚握，那些阴雷便如海浪般涌动而起，从四面八方围向常笙，似是要将其埋葬一般。

    但常笙没动。

    他只是抬手轻推，便将阴雷所成的浪头压下。

    至于那些流淌在他脚边的阴雷，却如之前张楚岚的阳雷一般，被某种无形之物隔开，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张灵玉见状大怒，抬手卷动阴雷，以常笙为中心形成旋涡，引动阴雷之力朝常笙汇聚。

    于此同时，源源不断的阴雷还在从他身上流出，使阴雷之力愈发庞大，甚至隐隐引动了天象。

    轰隆——

    一道刺目光芒后，雷声紧随而至。

    常笙抬头，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此时已有乌云翻滚，云间道道细密雷光流动，无声无息。

    常笙不由感叹道。“仅仅半部雷法，便已有这般景象，难怪此世间雷法众多，世人提起的却多是天师府之名。”

    “那是人家低调。”

    跳下场地的张之维一掌将运功过度、七窍流血的张灵玉放倒，没好气的对着常笙说道。

    “隐者无名，人家不愿意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