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鲁曼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舰长座位上，双手放在扶手上，面前的控制台屏幕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好姑娘。”萨鲁曼拍了拍扶手，语气温柔得象在哄热恋中的情人，“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扶手微微震动了一下，象是在回应他。

    萨鲁曼觉得那震动的频率大概可以翻译成：“少废话，老娘是被你忽悠瘤了，赶紧干活。”

    他正准备站起来指挥接管工作，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比“今晚吃什么”还要现实一百倍的那种。

    就他们这些个人，想开走一艘荣光女王级战舰？

    萨鲁曼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帐：一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全长超过二十公里，船员须求以万为单位，光是舰桥操作台就有四十多个，需要导航、武器、动力、生命维持、通信、火控————各种专业人员各司其职。

    而他手上现在能用的阿斯塔特，算上他自己，就这么些人。

    凡人辅助军倒是还有几千号人正在从战列舰上往这边转移，但这点人手想要开走这艘船依然远远不够。

    更别提船上还有几十万凡人叛军了。

    虽然大部分已经失去了斗志，但几十万人啊，就是几十万只鸡，你抓也得抓十天半个月。

    何况那些家伙手里还有武器，躲在各个舱室里负隅顽抗，真要一个个清理过去，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搞不定。

    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吞世者的主力随时可能回来，安格隆在地面上杀完了说不定心血来潮回船上看看，到时候他们这帮人就成瓮中之鳖了。

    “大人，引擎室那边传消息说，动力系统只恢复了百分之三十，而且需要四个小时的时间。想要全功率激活，需要进行大规模维修，而且得有专业的技术神甫团队。

    只能说炸的时候一时爽，现在自己要开了，就成了火葬场了。

    “四个小时？”萨鲁曼翻了个白眼，“四个小时够安格隆从地面杀回来再杀出去再杀回来三趟了。”

    萨鲁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那表情象是吞了一只活青蛙。

    他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现在就象一群小偷，好不容易撬开了银行金库的大门，结果发现金库里全是硬币，而且他们的运钞车是辆自行车。

    开不走，根本开不走。

    短时间内也杀不光船上的人。

    那他们能干什么？

    萨鲁曼靠在舰长座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脑子里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通信器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杂音，然后是通信官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一种“我有坏消息但我不得不告诉你”的沉重：“舰长，收到来自一条紧急通信。”

    “接进来。”萨鲁曼说。

    全息投影亮了起来，出现在画面里的是战列舰上的首席医疗官，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眼神疲惫得象是连续熬了三天三夜。

    他身后的医疗舱里隐约能看到两个躺着的身影，其中一个是萨尔沃—身上缠满了绷带，左腿吊得老高，整个人跟个木乃伊似的，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梦话。

    “萨鲁曼舰长，”医疗官的声音沙哑，“战团长阁下已经被传送回舰，目前处于昏迷状态，生命体征稳定但不容乐观。另外————”他顿了顿，象是在尤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另外什么？你倒是说啊！”萨鲁曼急了，“你这人说话怎么跟挤牙膏似的？”

    “另外，你知道的，如果出现这个情况，说明地面上所有的兄弟————都已经确认战死。”

    萨鲁曼愣住了。

    他的手停止了敲击扶手，整个人象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那里。

    是的，其实他是知道的，因为这个情况一开始也在萨尔沃的预备计划之中。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智库们会把萨尔沃和阿玛特拉的战争摄政一起传送回船上，而其他还留在地面的人，不论死活，全部视作牺牲。

    他认识他们每一个人。

    都是和他一起从钢铁勇士叛出来的老伙计，萨米，还有其他的智库们，他们都是好小伙子。

    “我知道了。”萨鲁曼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比安格隆发疯之前的那种沉默还要让人后背发凉。

    全息投影关闭了。

    舰桥上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萨鲁曼猛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那动作之快，把旁边的副官布洛姆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差点撞翻一个正在操作控制台的技术神甫。

    “布洛姆！”萨鲁曼吼道。

    “到！”布洛姆条件反射地立正。

    “武器系统能用的有多少？”

    布洛姆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调出武器状态面板：“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