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长的脸色从红润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那种“我是不是该写遗嘱”的颜色，最后定格在“我已经死了你们别折腾我了”的灰绿色。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下令一事实上他连“快跑”两个字都只喊出了一个“快”舰身就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一枚鱼雷精准地命中了驱逐舰的尾部引擎，那准头，简直象是有人用尺子量过的。

    “引擎损坏百分之四十！”一个技术神甫尖叫道，那声音象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而且那只猫还被门夹了一下，“百分之四十五！百分之五十！我们正在失去动力！”

    “还击！还击！”舰长喊道，但他的声音在警报和爆炸声中显得如此无力，就象一个幼儿园小朋友在喊“别打了我妈妈会生气的”。

    但还击已经来不及了。

    银色颅骨的舰队象一群饿狼一样扑了上来，炮火密集得象暴雨，每一发炮弹都在怀言者和吞世者的战舰上炸开一朵橘红色的花一这回是真的花了，不过是带刺的、能把人炸成渣的花。

    那些残馀舰队本来就只有六七艘中小型战舰，而洛马带来的是一个完整的舰队—八艘战舰，包括一艘战列舰、三艘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

    这仗怎么打？就象一群小学生去挑战一个拳击冠军，而且那个拳击冠军还拿着机关枪。

    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唯一不确定的是这些小学生能撑几秒。

    洛马站在自己的舰桥上，看着全息投影里敌方战舰一个个变成红色（红色代表受损或摧毁），脸上的表情就象在看一场球赛一而且是那种自己支持的球队正在狂虐对手的球赛。

    他一边看一边喝咖啡，咖啡杯上印着的“世界读书日，我读的是你的心”字样在灵能符文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漂亮！”他拍了一下控制台，把那个好不容易才擦干净的咖啡渍又震出了一个分叉，“左翼的驱逐舰编队，你们绕到他们后面去，别让任何一艘船跑了！我要全歼！一个不留！让他们的原体连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通信器里传来左翼指挥官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在打仗你却在喝咖啡”的无奈：“智库长大人，有一艘敌舰试图向亚空间跳跃！”

    “想跑？”洛马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今天跑得了算我输”的自信。

    他放下咖啡杯，伸出右手，朝着那艘试图逃跑的敌舰的方向虚虚一握——他的灵能感应象一条无形的锁链一样延伸出去，锁定了那艘船的空间坐标，“用重力井发生器，把他们锁住！今天谁也别想走！我要让他们知道，在我洛马面前，亚空间也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重力井发生器激活后，整个战场局域的空间变得象浆糊一样黏稠，任何试图进入亚空间的战舰都会被强行拉回现实。

    那艘试图逃跑的怀言者巡洋舰在亚空间边缘挣扎了一下，舰身疯狂地震动，象一条被鱼钩挂住的鱼在拼命甩尾—但没用。它被重力井的巨力拽了回来，迎接它的是三发精准命中的光矛。

    那三发光矛的准头，连洛马自己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轰””

    巡洋舰的舰身从中部断裂，火光和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那画面看起来象一朵盛开的、带刺的、能把人炸成渣的烟花一而且这朵烟花是免费的，不需要买票就能看。

    洛马甚至觉得，这比阿玛特拉地表上的那些蘑菇云好看多了。

    “好！”洛马握拳挥了一下，拳头落下来的时候差点打翻了自己的咖啡杯，“下一个！顺便记一下，这艘船的舰长要是还活着，给我抓过来。我想问问他，逃跑之前有没有想过会被重力井拽回来？他当时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六艘敌舰被击沉，一艘被重创后投降一那艘船的舰长在被拖出舰桥的时候还在喊：“我投降！我投降！我其实是个诗人，我不适合当舰长！我写的诗还没发表呢！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一个艺术家！”

    洛马听到这个喊声后，通过灵能通信回了一句：“诗人？那你给我即兴作一首关于“投降”的诗。要是作得好，我让你少挨一顿打。”

    那个舰长愣了一下，然后真的开始念：“啊，投降，你是如此苦涩又甜蜜————就象没有加糖的咖啡，就象————”他还没念完，就被一个银色颅骨的阿斯塔特一拳打晕了一“智库长大人说让你少挨一顿打，没说让你不挨打。”

    洛马没有理会这个小插曲。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那艘还在负隅顽抗的怀言者巡洋舰上。

    那艘船虽然引擎被毁，但舰体还算完整，舰上的防空炮还在零散地开火，象一只被踩住了尾巴还在挥舞爪子的猫。

    更重要的是，洛马的灵能感应告诉他那艘船上有一个怀言者连长。

    不是凡人舰长，是真正的阿斯塔特，穿动力甲的那种，有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