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散尽，冰女看见林昼站在那里，站姿平稳，银痕垂在身侧，刀刃上残留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他面前的地上，伯爵仰面躺着，胸腔已经不再起伏，头顶的数字归零，像一尊摔碎的雕像一样安静地躺在那里。

    冰女的手垂了下去，冰晶从她指尖碎裂剥落，落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法杖拄在地上，低头看着伯爵的尸体，然后慢慢合上了眼睛。

    林昼没有急着去看伯爵的尸体。

    他先是点开了盲盒——光芒一闪，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普通品质，连名字都没仔细看完就随手塞进了储物戒。

    视角转向城堡外围的人群，周霁守在城墙上，沈荏还在东北塔下装模作样的指挥。

    突然在某个时间点，异变突发，城墙上的NPC士兵像是同时收到了什么指令一样开始四散奔逃，盾牌扔在地上，长矛丢在脚边，有人甚至翻过城墙内侧往下跳。

    那些原本还在勉强维持阵形的守方玩家被乱跑的士兵撞得七零八落，有人试图喊话重整队形，但声音被嘈杂的人流淹没，无人响应。

    攻方的士兵趁机涌上城墙，分出一批人朝城门方向推进，另一批人开始清理残余的抵抗。没过多久，代表攻方的旗帜就升上了塔楼顶部。

    光屏在同一时间弹出，深蓝色的文字逐行浮现：

    【冯·施泰因伯爵已阵亡】

    【中央高塔已失守】

    【攻方胜利】

    城墙上传来守方玩家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

    “我们这不是守得好好的吗？怎么伯爵就死了？”

    “不会是被偷家了吧？”

    “怎么可能，雪凝姐不是在那吗，谁能偷过去。”

    嘈杂声中，新的光屏覆盖了前一条：

    【本场死斗已结束】

    【双方玩家有10分钟时间进行最后的点数消费。10分钟后未使用的点数将按3:1比例自动兑换为个人空间消费点数。】

    在结算提示弹出的同时，几个早就倒下的跟班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淡白色的光。

    光晕持续了几息，然后几个人陆续坐了起来，

    有的活动了一下肩膀，有的摸了摸自己身上刚才被冰刺贯穿的位置——伤口已经消失了，连衣服上的破洞都被修复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最先爬起来的那个跟班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站起来的时候还保持着一种“不出所料”的表情，脖子微微仰着，声音带着一种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从容：

    “我早说了，我们这么拼命，肯定不会被系统亏待的。”

    旁边另一个跟班也站起来，摸了摸自己刚才被冻住的脚踝：

    “确实，刚才我们那波拼死牵制太帅了。”

    冰女，或者说顾雪凝站在几步外，看着那几个人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原本已经垂下去的手又重新攥紧了法杖。

    她后退了半步，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了一眼林昼，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活动筋骨的跟班团，小跑了两步，躲到了林昼身后。

    林昼感觉到有人扯住了他身后的衣角，回头看了一眼，冰女站在他背后，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手攥着他斗篷边缘的布料，攥得很紧。

    法杖被她抱在怀里，像一块不合时宜的抱枕。

    跟班团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沉默了一瞬。

    最先站起来的那人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最后低声嘟囔了一句：

    “……我们拼尽全力都无法吸引的女人，竟然被林指挥轻而易举的拿下了吗？”

    旁边另一个跟班也凑过来，声音压低但语气认真：

    “不愧是能当我们指挥的男人，能轻易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情……相比之下，那个周慕白简直就是个处男。”

    几个人煞有介事一般各自点了点头，没人反驳。

    林昼小队的几名队友也是各自眨眨眼，用不同的眼光看向林昼。

    这时，在大厅侧面，几具躺在地上的守方玩家也在白光中重新动了起来。

    有人翻身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然后一脸茫然地开口：

    “我草？复活了？”

    另一个人也爬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声音带着不确定：

    “我刚才不是被那个偷家的技能炸死了吗……”

    他们站起来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大厅里的情况，面前弹出的弹窗让他们很快明白了目前的情况。

    “靠，原来是结束了才给我们复活。”

    “我还以为赢了呢，不过那几个怎么还躺在地上。”

    听到这话，刚复活还感觉很失落的几人瞬间沉默了，几人环顾四周，地上依旧躺着几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