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着就要拉着身边的人走开，像是再多说一句就会被什么东西听见似的。

    林昼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那人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犹豫。

    林昼这才意识到，这是大逃杀模式——按规则应该存在数字掠夺机制，对方被惩戒过数字给自己小，不会直接死了吧。

    不过想象中的事情没有发生，应该是副本的特殊规则使然。

    “惩戒室在哪？”

    林昼问。

    “告诉我位置，我自己去。”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像是在权衡什么。

    沉默了几秒后，先开口的那个人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

    “一楼最东边那扇铁门进去，一排都是，门口一直有人守着，你自己小心。”

    林昼点了点头，松开了手，没有再多问。

    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被压得很轻。

    身后那几个人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跟上来。

    林昼走到一楼走廊最东端的时候，果然看见了一扇深灰色的铁门。

    门比普通教室门宽一些，表面没有铭牌，没有编号，没有窗户，只有一道细长的观察缝，但被从里面堵住了，看不见任何东西。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和楼下教官不同的深色制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站姿笔直，双手叠放在身前。

    林昼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处理这个守门人，那人已经先动了。

    他没有上前盘问，也没有出声拦他，只是抬手按了一下挂在肩头的对讲机，对着那头低声说了一句：

    “东门走廊，有游荡的学生。”

    说完便收回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站回原处。

    林昼脚步顿了一下，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走廊另一头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楼梯方向走来，手里拿着一本黑色硬壳笔记本，胸前别着一枚银色校徽。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的节奏都很稳，像是走过无数遍这条路。

    他没有先看向林昼，而是先看了一眼守门人，守门人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问林昼是谁，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他在林昼面前站定，翻开笔记本，目光扫过某一页，像是在走一个固定的流程：

    “上课时间，出现在走廊。校规第3213条，上课期间不得离开教室，无论任何理由。”

    他合上笔记本，目光抬起来看了林昼一眼，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予以惩戒，带走。”

    他说完这句话，朝铁门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两名教官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动作利落，一左一右架住了林昼的手臂。

    这正合林昼的意，他没有挣扎，没有辩解，只是让那两人架着他走到铁门前。

    其中一名教官伸手推开铁门，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一股混合着霉味、铁锈味甚至是某些不可描述的味道扑面而来。

    铁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是排列整齐的房间。

    走廊比校舍主楼窄得多，墙皮剥落，露出下面暗灰色的水泥，地面铺着老旧的瓷砖，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每走几步头顶就有一盏灯，光线昏黄，照得走廊里的阴影格外深。

    门是深色的铁皮门，和外面那扇一样没有编号，没有窗户，但比外面的更旧。

    林昼被架着经过第一扇门时，他听见里面有人在哭，声音是压着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闷住了，断断续续，不成句子，偶尔会突然拔高，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

    第二扇门是沉默的，但门缝里透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消毒水混在一起，说不清具体是什么。

    第三扇门里传来电流通过的嗡嗡声，夹杂着隐约的呜咽，频率不均匀。

    第四扇门静悄悄的，但路过时，林昼听见一声短促的抽泣，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又松开。

    第五扇门后有什么东西在拖行，铁器刮过地面的声音在门缝里刺耳地响着。

    第六扇门……他听到了一些吧嗒吧嗒的声音，紧接着是某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这也是惩戒吗……“

    这么想着，林昼被那些人带着走过整条走廊，声音在两侧此起彼伏，像是无数种痛苦挤在一起叠成了一堵墙。

    林昼被推进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里。

    这里比前面的房间稍大一些，光线也更暗。

    两名教官退到他身后的门外，没有跟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守着。

    门没有锁，但林昼也暂时没有打算跑。

    他站在房间中央，等了一会儿，没有人进来，没有新的指令，也没有任何声音从那扇门后传来。

    他就这么站着，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光屏在等待中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