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踩在地面上能感觉到鞋底下面有一层细密的灰，像是很久没有人走过这条路。

    林昼推开第一间宿舍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床架还在，但床板是光秃秃的，没有铺盖，没有枕头。

    墙角堆着几把坏掉的椅子，桌面覆着一层厚实的灰，伸手一抹，指腹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窗户玻璃上积了灰，外面的光透进来只剩模糊的轮廓。

    这个房间看起来不像是被废弃的，更像是某一天里面的学生突然不见了，然后就再也没有人走进来过。

    他又推开了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情况都差不多。

    空床架、积灰的桌面、墙壁上残留的旧贴纸褪成了白色。

    在第四间宿舍的墙上，他看到了一行用铅笔写的字，很浅，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字迹有些歪斜，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又像是在某个夜晚睡不着的时候随手划上去的。

    他没有多看，只是扫了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五楼不适合住人。

    太破旧，灰尘太厚，窗户关不严，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他打算再上一层看看，于是转身朝楼梯口走。

    六楼的铁栅栏门比五楼更难推开，门轴已经完全锈住了，他用肩膀顶了一下才打开一条缝。

    六楼的走廊比五楼更暗，空气中的灰尘味也更重，脚下的地面铺着老旧的瓷砖，有些已经碎裂了，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走过几间宿舍，情况比五楼更差——有几扇门已经关不上了，敞开着，里面露出歪倒的桌椅和散落在地上的旧书本。

    他注意到其中一扇门的门框上刻着两个字：

    “回家。”

    刻痕很浅，像是用钥匙尖划上去的。

    七楼和六楼差不多。

    同样破败，同样积满灰尘，同样有那些写在墙上或门框上的字迹——有些是完整的句子，有些只有一两个字，有些已经被划掉了，看不清原本写的是什么。

    他看了一圈，越来越觉得奇怪。这座楼不像是被废弃的，更像是某一天突然发生了什么事，然后这里的人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些旧书本、那些歪倒的桌椅、那些留在墙上和门框上的刻字，像是某个时间点被突然截断了一样，留下了痕迹，却没有留下解释。

    林昼在七楼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确认了这层楼的情况，最终得出结论：

    越破越说明不会有人来，没有人会愿意走这么远的路来查一间已经废掉的楼层。

    他决定住在七楼。

    这样就算真有人往上走，那道铁栅栏门在打开时发出的吱呀声也足够当作警报，而他躲在七楼最深处的那间宿舍里，普通的巡察根本不会深入到这个位置。

    他甚至在脑子里划了一下这片区域的轮廓——五楼、六楼、七楼，这三层都可以作为他的活动范围，如果有人从下面上来，他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提前感知并撤离。

    他沿着走廊走到最深处，推开一扇关得最紧的门。

    这间宿舍比前面几间稍微好一些，窗户还能关上，门板没有裂缝，墙角没有漏水的痕迹。

    虽然依然积满灰尘，但至少地面是平整的，没有那种踩上去会塌陷的感觉。

    他走进房间，把门从里面带上，门框和门板之间有一道缝隙，刚好能塞进一些什么。

    他从门边的地上捡了一块还算结实的木条，塞进门缝里，用脚踩实。

    如果有人从外面推门，这块木条会卡住门板，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而且不会立刻被推开，他能争取几秒的反应时间。

    然后他又走到宿舍门口的走廊上，在拐角处的墙边放了几块碎瓦片，散落在不起眼的位置，像是本来就堆在那里的杂物。

    如果有人从楼梯方向走过来，脚步踩到这些瓦片，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又在楼梯口那扇铁栅栏门的门轴旁边放了一块金属片——如果有人推门，门轴转动时会带动那块金属片脱落，发出清晰的碰撞声。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那间宿舍，在门内侧靠着墙坐了下来，把背贴在那面剥落的墙皮上，目光落向窗外。

    五楼到七楼，这三层现在都是他的。

    如果有人从下面上来，铁栅栏门的吱呀声是第一道警报，走廊拐角的瓦片是第二道，门后的木条是第三道。

    三道警报，足够他做出任何反应了。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没有躺下，也没有闭上眼睛太久，只是保持着一个随时能站起来的状态，安静地坐在黑暗里，等着天亮。

    林昼在七楼那间宿舍里靠墙坐了一会儿，四周很暗，走廊里几乎没有任何亮光，只有远处楼梯口透进来一点模糊的轮廓。

    他没有躺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