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NPC学生没人留下看热闹，都像是机器一般路过战团进到教学楼走进教室。

    空地上的人少了很多，剩下的人大多是玩家。

    一些人在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时候立刻加入了战团，与那些教官打作一团，有些人还在观望，生怕反抗再次失败，再被抓去惩戒。

    远处传来一阵声响，起初是细微的，像是某种电流在空气中缓慢穿过的嗡鸣，然后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这片空地靠近。

    人群边缘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是杨主任。

    杨主任出现在空地边缘的时候，步伐不快不急，像是在散步。

    他身着白大褂，眼镜后面的目光扫了一圈战团，没有停顿，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抬了一下右手，像是在调整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但混着电流的滋滋声传过来，清晰得像贴在人耳边说的：

    “我看你们这些人网瘾很严重啊，是得好好治治。”

    有人看见杨主任出现在空地边缘，整个人猛地愣住了一瞬。

    他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张脸——那种被人按在椅子上、金属片贴在太阳穴、电流在颅骨里窜来窜去的感觉，根本不需要回想，它一直就在记忆里，只是现在被翻出来了。

    他的呼吸节奏变了，开始加快，肩膀绷紧，牙齿咬在一起，然后他没有再看旁边的人，没有等任何信号，就直接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很快，动作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像是已经顾不上分析后果了。

    昨天自己什么都没有，被电自己没法反抗也就认了，但今天可不同于昨天，自己的天赋拿了回来了，完全没有退让的理由。

    他冲到一半的时候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喊叫，听不清具体是什么，但更像是被什么堵住然后硬压出来的一样。

    他撞向杨主任的时候整个人的重心是前倾的，拳头攥得太紧，指节发白，杨主任侧身让了一下，没有让他正面撞上，只是抬手挡了一下，电弧在他面前炸开，他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半步。

    随后又一个一直在旁边观望的玩家已经冲了出去，直直扑向杨主任的方向，像是之前被电过的人一样，动作同样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

    杨主任偏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拦了一下，电弧像一层薄幕一样挡在身前，那玩家撞上去，被弹了回来。

    但这次他没有倒下，身上亮起一层浅色的光膜，抵消了部分冲击——他已经拿回了防御类天赋，硬扛住了这一下。

    杨主任看了一眼那层正在消散的光膜，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看一件不太符合预期的东西，然后向后走了几步重新调整了一下站位，动作依然不紧不慢。

    林昼依旧没有出手，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杨主任的出手频率不高，电弧的覆盖面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大，更像是在用少量的力量维持场面的压制，而不是全力清场，更像是在等什么东西，可能是一个机会，又或者……等一个人。

    林昼正在思考是否该出手的时候，人群里忽然有人开始振臂高呼，声音粗粝急促，带着一种刻意撑起来的情绪爆发力：

    “你们还想被这些NPC管到什么时候？天赋都拿回来了，现在不反抗，还等再吃一次惩戒吗？”

    他的声音穿透力很强，那个语气像是能把人心里那点已经松动的东西彻底撬开。

    很明显这又是一个可以用语言蛊惑其他人的天赋，用在这种场合倒是十分合适，不少还在原地观望的玩家听罢大骂一声也冲向了教官或者杨主任。

    林昼在感觉到不对的瞬间立刻激活了感官置换屏蔽听力，他需要保持冷静，因为牛指导还没有来。

    他没有听别人说过牛指导具体的能力，目前知道的信息只有这个牛指导可以洗脑别人，把别人变成自己的棋子。

    但具体的洗脑方式，洗脑后的结果等等，他都一概不知。

    战局在持续倾斜。

    那些拿到武器的玩家逐渐占了上风，教官们慢慢倒下，参与战斗的玩家数量也慢慢多过教官，原本的包围圈开始散乱。

    杨主任已经不再像是刚开始那样轻描淡写了，在围攻下，他左支右绌，在一次撞击后，他偏过头朝身后的方向喊了一声：

    “老牛，你还不出手吗？想让我死？”

    远处，脚步声从杨主任来时的方向传出来。

    几个穿着纯白色制服的人抬着一顶轿子走了出来，轿子的四角挂着深色的布幔，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垂下来的布条上绣着看不清的纹样。

    牛指导坐在轿子里，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袍，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松弛。

    他身后跟着一群穿着白衣的人，脚步整齐，像是排练过很多次一样，走在轿子后面，一边走一边张嘴唱着什么东西，但林昼听不见——他已经屏蔽了听力，他只能看到那些人嘴唇在一开一合，像某种均匀的呼吸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