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柄很薄的短刀，刀锋从侧面贴近，刚好压在他颈侧的皮肤上，没有用力，但那种冰凉触感已经足够让人僵住。

    宋远的瞳孔缩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但刀锋跟着他的动作一起移动，始终保持着那层若有若无的接触。

    下一秒他整个人消失了，身形迅速变淡隐去，从刀锋下脱出，在几步外重新显现。

    他落地后立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认没有伤口，然后朝刚才那道冷光来的方向看去。

    什么都没有。

    但另一个方向的空气里传来一声闷响。

    陈迹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侧——校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边缘整齐，没有流血，但头顶的数字跳了一下，直接从80掉到了63。

    他反应很快，在受伤的同时已经抬手朝面前的方向按了下去，一道落雷砸在他判断的位置，电光炸开，照亮了走廊半段，但劈中的只有空气和地面，什么也没有。

    "是这人身法太快……"

    胡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还是我们根本看不见他？"

    林昼没有接话。

    他在宋远被刀架住的那一刻就已经激活了感官置换，屏蔽了视觉。

    知觉铺展开来，将那一段走廊尽头的每一寸空间都纳入感知范围。

    确实有一个东西在那里。

    但那东西的存在感极其稀薄，像一团被稀释过很多次的雾气，勉强能感知到轮廓，却没有清晰的边界。

    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个人，但那个人的位置、姿态、下一步的动向都模模糊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

    "还是不够……"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屏蔽了听觉。

    世界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脚步声、呼吸声、电流残留的嗡鸣全部消失了。

    知觉的精度在这一刻提升了一个量级——像是原本蒙着的那层毛玻璃被擦干净了一半，模糊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

    他重新"看"清了那个人。

    灰外套的男人正站在走廊中段偏左的位置，身体微微侧着，那把短刀握在右手，刀尖朝下。

    他的呼吸很浅，脚步极轻，几乎和地面的灰尘融为一体。

    但他确确实实站在那里。

    "找到了。"

    林昼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他知道对方能听见。

    然后他动了。

    权柄在手中划出一道弧线，没有试探，没有虚晃，直直朝那人的位置斩去。

    那人显然没料到林昼能这么精准地锁定自己的方位，身体顿了一下才做出反应——他侧身想避，但慢了半拍，剑尖擦过他的肩头，划破了外套的布料。

    头顶的数字跳了一下，从100掉到98。

    "你能看见我？"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像是很久没和人说过话的干涩，像是每个字都需要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能，但能感觉到。"

    林昼没有停。

    第二剑接踵而至，那人这次不再闪避，短刀横在身前格了一下，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

    他的力气不大，明显不是力量型的对手，被权柄压得往后退了两步。

    他试图再次拉开距离，重新融入那种"被忽视"的状态，但林昼的知觉一直锁定着他，无论他往哪个方向移动、如何调整呼吸和步伐来降低存在感，那道感知始终清晰。

    他被打乱了节奏。

    攻势越来越急，越来越密，他抵挡的速度逐渐跟不上权柄落下的频率。头顶的数字在连续的攻击中稳定下滑，98、94、89、82……

    在最后几剑落下之前，他停了一下。

    短刀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没有再格挡，也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里，像卸下了什么东西一样，整个人松弛下来。

    "……第一次有人这么在意我。"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在学校从来没人注意过我，没人拿我当回事……"

    他嘴角慢慢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像是笑，更像是某种终于被放下的东西。

    "谢谢你。"

    林昼看着对方这反应，陷入了沉思。

    “这人应该是属于那种学校里的小透明，边缘人一类的，拿把刀估计是经典的报复社会情节，其实挺可怜的。”

    就在其余几人打算上前终结他时，林昼突然灵机一动。

    “先别动手，你也先等我一下。”

    其余四人和那个男生同时愣在原地，不知道林昼要做什么。

    “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