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他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

    你紧随其后，在虫群涌入门缝前的最后一刻，反手撒出一部分的药粉，暂时阻隔了它们。

    可也只是暂时。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墙壁湿滑，滴着冷凝水。

    你关上门，用背抵住。

    伊修兰卡瘫坐在几步外，手里还紧紧攥着戒指和骨匕。

    灯光下，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解毒丹效果快过了，他吸入的毒气显然比你多。

    “现在怎么办？”他声音嘶哑。

    现在问你怎么办？

    你没理他，检查了甬道两端。

    一头被乱石堵死，另一头深不见底。

    空气虽然仍有毒味，但比宫殿里淡了一些。

    “往前走，找出口。”你简洁地说，从他身边走过。

    伊修兰卡摇摇晃晃站起来，跟在你身后。

    甬道曲折向下，越来越冷，墙壁上的水珠凝结成冰霜。

    你意识到，这条路可能在往地下更深的结构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弱的自然光。

    是个向上的竖井。

    但很长很长很长。

    但距离至少有几十米高。

    伊修兰卡眼睛一亮：“出口！”

    他抢先冲到井底，抓住梯子就要往上爬。

    你拉住他：“等等，先观察——”

    你的警告几乎与那怪蛇的动作同时到达。

    它盘踞在腐朽的木梯上，枯枝般的颜色让它与背景融为一体。

    就在伊修兰卡伸手触碰到梯子的瞬间，蛇身骤然弹射，露出惨白的毒牙。

    寒光闪过。

    你不知何时拔出的匕首，斩在蛇颈与梯子之间的空隙。

    蛇头应声而断。

    一小截残破的梯子横木，啪嗒一声掉在伊修兰卡脚边。

    “别碰！”你厉声喝止正想弯腰查看的同伴。

    断掉的蛇头居然还在动，下颌一张一合，毒牙上渗出的粘稠液体滴落在地上。

    “某些毒蛇的头部神经在断离后短时间内仍能反射性攻击。”你踢开一颗碎石，将蛇头小心地拨远，目光却未曾离开那半截仍在微微扭动的蛇躯，“直接用手拿，被咬上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伊修兰卡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下意识地抚过脸颊，露出一个略显夸张的后怕表情：“……谢了。差点就破相了。”

    在那变幻的光影里，你似乎看到他耳根与下颌连接处的轮廓，有些许不自然的细微反光。

    或许是汗，或许是错觉，但那皮肤的质地……

    你垂下眼，用靴底碾了碾地上的沙土。

    “破相？我看未必。就算它真咬上去了，以你脸上那厚度，毒牙能不能穿透……恐怕都是问题。”

    伊修兰卡的笑容凝固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太丰富了，不过你觉得还是没心没肺的模样更适合他：“哈哈，你这算是在夸我脸皮厚，经得起折腾吗？”

    你没回答，只是抬头望向那高不可攀的出口。

    “好了，危险暂时解除。”你率先检查剩下的梯子，用刀柄重重敲击关键的木桩，腐朽的木屑簌簌落下，“但这梯子被毒液溅到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黑腐蚀了。我们必须非常小心，间隔开爬，动作要轻。伊修兰卡，你跟在我后面，注意……”

    话没说完，甬道深处传来沉重的摩擦声。

    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朝这边移动。

    你回头。

    一只足有半人高的巨型甲虫从阴影里爬了出来。

    外壳黑红相间，布满瘤状凸起，口器像两把弯曲的镰刀，滴着粘稠的液体。

    它身后，跟着黑压压的虫群。

    或许，那就是虫王。

    看生理结构，是极具攻击力的雌性虫。

    伊修兰卡尖叫一声，疯了似的往上爬。

    你拔出匕首，挡在竖井前。

    虫王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猛地加速冲来。

    你侧身闪避，匕首划在它外壳上，溅起一溜火星，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虫王甩头撞向你，你翻滚躲开，后背撞在石壁上。

    虫群趁机涌上，几只已经爬上了你的靴子。

    就在这时，一道赤红的身影从天而降。

    他一把拉过你的背，挡住了那些虫子。

    那人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轻盈落地，手中长刀出鞘的瞬间，清越的嗡鸣压过了虫群的嘶叫。

    风。

    你感觉到了风。

    风卷起沙尘，化作锐利的刃，切过虫群。

    甲虫被绞碎，外壳崩裂，粘液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