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退开的账房姑娘，点了一堆东西。

    清粥小菜，水晶虾饺，酥脆油条，还有三杯热豆浆。

    他点单时语气自然得像是在绯云坡最精致的早点铺子。

    “早饭也是很重要的。”行秋对你和重云解释，顺手用热水烫了烫碗筷，“空腹伤身，也伤神。”

    他说着，目光在你还有些倦意的脸上扫过，又瞥了眼旁边耳根依旧残留淡红的重云。

    账房姑娘记下单子，脸上又挂起了笑，只是眼底深处有点掩不住的疲惫和心不在焉。

    她转身去了后厨。

    食物很快送上来，热气腾腾，卖相不错。

    账房姑娘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三杯滚烫的豆浆。

    她走到你们桌边，正要放下，脚下不知怎么一滑。

    大概是踩到了地上某块没完全拧干的抹布。

    “呀！”她短促地低呼一声，身体失衡，托盘倾斜，三杯豆浆眼看着就要朝你们这边泼过来。

    电光石火间，你看到她手腕一抖，托盘不可思议地在空中微微旋转了半圈，泼洒的方向硬生生从你们这边扭向她自己身侧的空地。

    同时她的腰肢以一种常人难以做到的柔韧，向后一折，晃了几下，竟然……稳住了。

    豆浆泼在地上，冒着热气。

    她手里的托盘稳稳拿住，只剩一点点溅出的浆液沾湿了她的袖口。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道歉，蹲下身去擦拭，“是我不小心，差点弄脏客官们的衣裳……我这就去再拿几杯来！”

    她收拾的动作很快，便匆匆退下了。

    你、行秋和重云，谁都没说话，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行秋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只虾饺，放入口中细嚼，咽下后才低声说：“下盘稳，卸力巧，反应快。可不是普通账房姑娘该有的身手。”

    重云点点头，望着账簿离开的方向：“她刚才想隐藏，但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和那个跑堂一样。”

    “藏龙卧虎啊这地方。”你舀了一勺粥，吹了吹，“跑堂的身手利落得不像伙计，账房姑娘也是个练家子，厨子……厨子力气大得能抡着砍刀追着重云跑。这老板到底是招员工还是招打手。”

    正说着，账房姑娘重新端了三杯豆浆过来，这次小心翼翼，放下后歉然地笑了笑，快步退回了柜台后坐着，拿起账本，却明显心不在焉。

    新豆浆滚烫，杯壁烫手。

    你试着端起来，呲牙咧嘴地又放下。

    “太烫了……”你嘀咕。

    几乎在你话音落下的同时，两只手同时伸向了你那杯豆浆。

    左边，重云的手已经快要碰到杯柄，他似乎想帮你端过去吹凉。

    右边，行秋却将他面前那杯温度正好的豆浆轻轻推到了你手边，杯柄转向你。

    “喝这个。”

    等等，为什么行秋这杯比重云的那杯冷得还要快啊。

    两人的手臂在桌子中央上方有了一刻极短的停滞。

    重云的手指悬在你那杯滚烫豆浆的杯柄旁，行秋的手刚收回。

    你眨了眨眼，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然后……非常自然地伸手接过了行秋推来的温豆浆。

    “谢啦。”你低头喝了一口，温度正好，舒服地眯了下眼，又抬头对还僵在那里的重云笑了笑，“也谢谢你啊重云。”

    重云悬着的手慢慢收了回来，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

    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拿起公筷，给你面前的碟子里添了两块晶莹剔透的虾饺。

    “多吃点。”他声音闷闷的。

    你看着瞬间堆起小山的碟子，有点哭笑不得：“够了够了，我又不是锅巴。”

    不过还是夹起虾饺咬了一口，肉质鲜甜。

    你嚼着虾饺，目光扫过空旷的大堂，除了你们这桌，就只有柜台后魂不守舍的账房。

    厨房方向安安静静，没有往日厨子剁砍的声响。

    “说起来，”你咽下食物，喝了口温豆浆，“厨子现在被捆在柴房，跑堂的去报官了还没影儿，账房在这儿，那这顿早饭……”你朝厨房方向扬了扬下巴，“谁做的？总不会是那位老板亲自下的厨吧？”

    行秋拿起油条，慢悠悠地撕开，泡进粥里。

    “未尝不可，味道如何？”

    你回味了一下：“嗯……还行。虾饺馅调得不错。虽然比不上香菱或者璃月港的大厨，但比一般客栈强多了。”

    你耸耸肩。

    行秋像是想到了什么，手中撕油条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看向你。

    “我倒是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