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半条虫子。可问题是，你已经，不知道自己已经吃进去几口了。”

    只是一句找不到出处的无关紧要的格言。它存在的意义，就是这个时候说出来。

    班尼特歪了歪头，他的眉头皱在一起：“啊？”

    他发出了一声含混的音节，然后又把头歪向了另一边，好像换一个角度就能把这句话的意思看得更清楚一些。

    “嗯……可是每个苹果都只咬了一口。”

    我点点头。

    他说的没错，每个苹果都咬了一口，他吃到的就是第一口的味道。

    酸苹果的第一口是酸的，坏苹果的第一口也可能是酸的，也可能是苦的，也可能是没有味道的，但不管是什么味道，那都是第一口，是最先被尝到的那一口。

    “那你还是幸运的。”我说，把手里那颗吃了一半的苹果放在地上，转过身看着班尼特，那些因为沮丧而产生的阴影被光填满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没有那么缩成一团了。

    “第一口就吃到了虫子还能及时吐掉，有些人吃到里面才发现整颗果子都被虫子啃食了，吃到的果肉不过是虫子拉出的排泄物。比起他们，你也幸运很多了，对吧？”

    当倒霉的下限被拉到，“吃到虫子拉出的粪便”这种级别的时候，吃了五个坏苹果就变成了一件可以笑着讲出来的小事。

    班尼特看着我：“是……这样吗。”

    “那么多苹果都是同样的味道，甜的，脆的，或者沙沙的，但你能吃到酸的，这种概率怎么不算是一种特别的运气呢。”

    “可是……可是这么多苹果，我吃了五个，五个都是不好的……”班尼特低下头，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几颗被他咬过一口的苹果上。

    我看着班尼特。

    他把自己所有的倒霉都归结于自己，不是因为自卑。

    是因为他太善良了，善良到不愿意把责任推给任何人，包括命运，包括神明，包括那些在冒险家协会活动中放弃了他的伙伴们。

    他宁愿相信自己是一个行走的灾难源，也不愿意承认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的。

    我想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