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

    “要吃就好好吃，别弄脏我的吧台。”迪卢克说。

    “话说回来，迪卢克老爷试试我调的酒吧。”我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手里端着那杯刚刚调好的酒。

    这是我第一次调酒，就在刚刚，查尔斯教了我。

    我按照查尔斯教的步骤，一步一步地做完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蒙德调酒，查尔斯说这是蒙德人过生日会喝的酒。”我把酒杯推到迪卢克面前，杯中的酒液是浅蓝色的，“好荣幸啊，第一次学调酒，就是这么有意义的一次。”

    迪卢克端起酒杯，举到眼前看了看酒液的颜色，又凑近闻了闻气味。

    然后他抿了一口，杯沿碰到嘴唇。

    “味道很好。”他说。

    他很少喝酒，依旧是查尔斯告诉我的，迪卢克老爷在酒馆里大多时候喝的是葡萄汁或者无酒精饮料。

    温迪得寸进尺，晃着酒杯跟迪卢克讨价还价。

    他的酒杯里还有小半杯酒。

    “作为生日的回礼，迪卢克老爷是不是该免了我这半个月的酒钱？”

    迪卢克挑眉，冷冷地回了一句：“你先把上个月欠的酒钱结清再说。”

    温迪被噎了一下，酒杯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我靠在吧台后面，手里还握着刚才调酒用的摇壶。

    酒馆里的灯光暖得让人犯困。

    查尔斯还在笑，温迪还在和迪卢克讨价还价，迪卢克还在用那种冷冷的语气回绝着温迪的每一个提议。

    蛋糕被切成了好几块，最大的一块在温迪面前，他正在用小叉子一口一口地吃着。

    迪卢克的袖口里那封信又露出来了一点。

    我打了个哈欠，撑着下巴，可渐渐地，撑不住，趴在吧台上，原本只是想闭眼歇一歇。

    可那木头被体温焐热的触感，混着残留的葡萄甜香，像一只手轻轻盖住了眼皮。

    不知过了多久。

    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落在了我的发顶。

    我猛地撑起脑袋，迷糊的视线撞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火红眼眸。

    迪卢克就站在吧台内侧，微微俯着身。

    见我醒了，他的手已然收回身侧。

    “……我睡着了。”我揉了揉眼睛。

    迪卢克收回目光，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他没有责备：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摇头，撑着吧台站起来，晃了晃脑袋，“我只是困了，不是醉了。”

    他没有坚持，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里。

    似乎打算等我彻底清醒后再放我出门。

    就在我扶着额头整理睡意时，余光忽然瞥见半截白色的东西悬浮在面前，那是从迪卢克袖口再次滑出的信封一角。

    “诶，这是什么？”我下意识伸手去拿。

    他的手却比我更快。

    只是一瞬，那半截信封便被他抽走，重新没入黑色的袖口深处。

    敏捷快速，不留一丝破绽。

    迪卢克侧过身，开始整理架上那排酒瓶，只留给我一个冷硬的侧脸和一句平淡至极的回答：

    “账单而已。”

    我点点头，也没多想，拎起自己的外套往门口走。

    噢，查尔斯和温迪原来已经走了吗？

    “晚安，迪卢克老爷。”

    推开门时，夜风灌进来，吹得我彻底清醒了。

    “好，晚安。”

    身后没有回应。

    我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

    可就在风铃响起的刹那，他的声音追了出来：

    “……小心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