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说一边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最后一颗土豆，土豆被她戳了好几下，表皮都破了。

    我咽下鹿排，喝了口果汁：“什么后面？”

    莉诗放下叉子，表情有些吓人，好似已经想到了什么绝望的事情，用下巴朝我身后的方向指了指，“我说不清楚，你回头吧。”

    我疑惑，照她的话扭头。

    班尼特站在我身后大约十米远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把深色的弓。

    他衣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被晒成浅棕色的皮肤，袖子挽到了小臂。

    “班尼特，你怎么在这？”我问。

    莉诗的声音从我身后飘过来：“不知道啊，刚刚他一直举着这把弓对着你，我以为你们发生什么矛盾了，他要置你于死地，不会吧！不会要把我也赶尽杀绝吧！只是因为那天的意外吗？我只是个居无定所的流浪诗人我还没有写出最伟大的作品我还不想死啊！我现在去教堂问问主教被最倒霉的人追杀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少还来得及嘛……”

    班尼特的脸在一瞬间变得通红。

    “没有！不是！”他急得声音都劈叉了，两只手在胸前胡乱摆了两下。

    “我只是想等你吃完！刚刚就是……看了这把弓一眼，真的！我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我怎么可能会想伤害你！”最后半句声音低下去了一点，像是被这个想法本身吓到了。

    我把另外一张椅子拉开，椅子腿在石板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声响。

    “坐吧。”我说。

    班尼特看了眼莉诗，又从莉诗身上移到我身上，然后默默地坐下了。

    “吃什么。”

    我把菜单往他面前推了推。

    班尼特没有看菜单。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了，移开的速度快到像是在逃避什么，但他的脸还是红的。

    “不是！”他慌忙站起来，椅子差点被带倒，又手忙脚乱去扶。然后他把藏在身后的那把弓双手捧到我面前，手臂伸得直直的，脸却别过去了一点。

    “我……我是来送给你这个的。”

    那是一把锻造好的弓箭。

    我接过来，在手里翻了个面，仔细看了看。

    这柄长弓取自坚韧的紫衫木，弓身通体以玄黑为底，纹路蜿蜒如燃动的烈焰，一路灼至握把，赤红与暗金交织，似跃动不息的火舌。

    弓臂线条流畅而有力沉稳，弦绳紧绷，透着凛冽锋芒。

    在弓身内侧靠近握把的不起眼处，浅浅镌刻着一行利落的英文字样——Bet。

    班尼特见我注意到了这行文字，好不容易从红变回正常肤色的脸又红了起来，这次红得比刚才还快。

    他挠了挠后脑勺，手指在发尾绞了一下。

    “一开始我没和铁匠师傅说清楚……他以为是我自己要用，又担心我把它搞丢了别人不知道是谁的，就……”他指了指弓身上那行刻字，飞快地把手缩回去，声音越来越小，“……就刻了这个。我想过重新做一把的，但是材料不够了，所以……”

    “送给我的吗？”我问。

    班尼特愣了一下，又马上点头：“嗯！”

    “谢谢。”我说，手指在弓身上那行“Bet”的字样上轻轻摸了一下。

    “班尼特送我的弓箭啊，谢谢你啊！”我轻快地哼了哼。

    班尼特挠挠头，“不客气啦……”

    莉诗一直借着观看菜单的余光注视班尼特，从班尼特的头发到他的脸，从他的衣服梳到他的鞋，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忽然她拽过我，凑到我的耳边：“我，还是很担心你啊。他的运气难道不会影响你吗？”

    “不会吧。”我说。

    “班尼特想吃什么。”

    我把菜单从莉诗手上抽出来递给他。

    “这……”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都送我弓箭了，我请你吃饭，还是我捡了便宜呢。”我说。

    班尼特两只手在面前慌慌张张地晃，晃出了残影。

    “我送你弓箭不是这个意思！”他顿了顿，像在脑海里紧急搜索能解释清楚的词，“就是……就是想送给你而已，不是因为想让你请我吃饭什么的！”

    隔壁桌的大叔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我摆摆手，把菜单往他面前又推了推，菜单的边缘碰到了他的手指，他的手指缩了一下。

    “我知道啦，点吧。”

    ……

    我撑着下巴，看着面前两个一直埋头苦吃的孩子。

    莉诗已经吃了十盘了，她的盘子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每一只盘子都干干净净的，连酱汁都被她用面包擦干净了。

    班尼特也只才两盘，不过班尼特的运动量比莉诗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