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的埃泽低着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脸都憋红了。

    我正兴致勃勃地跟爱德琳说着，他刚才为了护着我，硬生生用重剑劈开毒液的样子有多帅。

    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榻上一直沉默的人终于绷不住了。

    他倏然转过头来，绯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窘迫，还有被我们念叨得快要炸毛的隐忍，耳尖却依旧红得快要滴血。

    他定定地看着我，咬着牙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却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够了。”

    。你刚才在想迪卢克对不对？想那个嘴硬得要死被你念叨得耳根发红的红松老爷。我不说话了，我乖，我安静得像一棵真正的树，只要你理我。＞

    黛丝尼的声音让我回到了现在。

    刚才我和她，在聊些什么来着？

    团雀还蹲在窗台上，脑袋从翅膀底下探出来了。

    我坐在餐桌前，面前的烤面包已经凉透了，红茶也不再冒热气了。

    我还在想飞行执照的事。

    “你说什么？”

    ！我们现在就去飞吧！就现在！趁太阳还没升到头顶，趁风还是凉的，趁你的烤面包已经冷掉了反正也不急着吃！＞

    “没有飞行执照，在蒙德城内是禁飞的。”蒙德城的飞行执照考核标准，我在冒险家协会的公告栏上看到过。

    笔试考飞行规则和气象常识，实操考起飞、转向、降落和紧急情况处理。

    通过率不低，但也不高。

    ！城外总可以了吧？城外的天空又没写名字，风也没人管，我认识一条小路，旁边有片山坡，坡度刚刚好，风也刚好！＞

    “城外不归骑士团管，但你确定要在有魔龙出没的野外飞吗？”

    ！试试吧！试试嘛试试嘛试试嘛！越危险的地方越刺激，至冬有句老话，好吧不是至冬的老话，是我自己说的！胆小的树结不出甜果子！＞

    我轻哼一声：“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说话就是硬气。”

    ！我用我的树根发誓！我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在飞行过程中出过事！＞

    “你飞过吗？”

    “巧言令色。”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你看我都几百年没求过人了，上一次求人还是在上一次。起飞吧，就一次，就小小的一次。＞

    “那先去考个证再说吧。”

    我以为再见到洛恩怎么说也得是再过个十几天吧。

    没想到第二天就见到了。

    凯亚不是说洛恩到处跑，到处挑战吗？

    昨天才见过面，今天又在图书馆的角落撞上了。

    是因为丽莎丢的那几本书还没还，还是因为蒙德城太小了？

    说来真奇怪，团雀一见到洛恩反应就这么大，为什么呢。

    团雀虽然喜欢叫，但还真没见过它咬过人。

    “这小家伙是你的？”他靠在墙壁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偏头看了一眼团雀。

    这里是图书馆的角落，书架挡住了从窗户照进来的光，只有一盏壁灯亮着。

    只要压低了声音，一般就发不出什么噪音。

    “是我的团雀，怎么了？”

    洛恩轻笑：“嗯，不是头一回见了。”

    我愣了一下：“对，昨天……你们见过了吧。”

    他摇了摇头：“不止呢。好几天前路过丽莎小姐的家门口，就见过了。”

    “看起来，你对它印象很深刻啊。”

    平时这么忙的骑士能对一只鸟印象这么深刻，难道这肥雀有什么过人之处是我不知道的吗？

    它的过人之处是吃得太多飞得太慢了，慢到被人一把抓住都没力气挣扎吧。

    他想了想，睫毛微微低垂：“当然，对一只第一次见面就冲过来咬我的鸟，印象不可能不深。”

    我睨了团雀一眼。后者正蹲在图书馆的书架上，歪着头看着洛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耸耸肩膀：“大概是因为看到了我手上的戒指吧。”

    他的手指微微屈了一下，银质戒指在壁灯的光里闪了一下。

    他笑了笑，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一般小鸟有这么大只的吗？昨天它冲我脸上飞过来的时候，那分量可不轻啊。”

    我看了眼团雀。

    好像……是比普通鸟肥一点了。

    在丽莎姐的家里，一点也不缺吃的。

    丽莎姐爱屋及乌，会记得给它带点吃的。

    平时凯亚过来串门的时候也会带点吃的给它，什么谷子、麻子、葵花籽，变着花样地喂。

    然后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水果干和坚果碎，都是团雀趁人不注意从厨房偷的。

    好吧，好像是肥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