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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头发已经堆到了小腿肚的位置。
他踩着松软的断发继续往前挤,一边挤一边喊你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回答我!”
发丝的攻势忽然顿了一下。
有什么声音从发海的深处传出来,微弱的叫嚷。
法尔伽停下挥剑的动作,屏住呼吸去听。那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是两个人的,两个孩子的嗓音混在一起,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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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恐惧和用力而变了调。
“老师!老师你醒醒!是我们啊!”那是埃德蒙的声音,他的锁骨在流血,半边身子的衣服已经被染透了,但他还是拼了命地朝你的方向伸出手,被发丝缠住的手臂皮肤都勒出了深紫色的痕迹,“老师!你看我!我没事!格蕾塔也没事!”
“老师!”格蕾塔的嗓子已经喊劈了,她的腰带也断了,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发丝缠着她的腰腹把她整个人吊在半空中,但她踢蹬着腿,声音里带着哭腔,“老师你回来!求你了!你回来!”
从她知道陪伴这个词语真正的含义时,她的亲人已经全部离开她了。
她想把全世界不负责任的爹妈全都赶出提瓦特。
凭什么让她这样战战兢兢地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孤苦伶仃地活着。
喊着喊着,她忽然安静下来。
她想起被倒挂在猎犬背上颠来颠去的时候看到的一个画面。
她以为那是走马灯呢……
天空边缘被夕阳最后的光线烧成一条细细的金边。
那道金边让她想起了一个东西。
妈妈身上的和服。那天,傍晚的云也是这样的。
那年她七岁,站在家门口看着妈妈的背影越来越小。
她以为妈妈过几天就会回来,因为妈妈走之前蹲下来跟她说过,妈妈回稻妻跟外祖父说清楚,说清楚就回来接她。
后来她才知道,妈妈确实跟外祖父说清楚了,用一根白绫,在自己的房间里,干干净净地说清楚了。
两个月后传来的消息,一个远房亲戚站在她家门口。
她当时站在门框后面,被爷爷训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在外人面前哭。
哭,没有用。
直到那个亲戚走了,她才蹲下来,把门框上被自己抠出来的木屑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在手心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为什么不要她了呢。
爸爸带她去了枫丹生活。
她以为事情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后来爸爸开始喝酒。
越喝越沉默。
再后来爸爸进了监狱。
从邻居的议论里拼凑出事情全貌,大概就是喝醉了,做了坏事,被带走了。
她站在那栋建筑外面。
狱警说未成年人需要监护人在场,她说她就是来找监护人的,对方沉默了几秒,说了句对不起。
“你等一会儿,我去请典狱长。”
典狱长。
叫什么来着,梅洛彼得堡的公爵,管着这座灰色建筑里所有活人和死人的那个人。
莱欧斯利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格蕾塔仰头看着他走近,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评价是这个人走路的样子像一头被她爷爷描述过的冬狼。
莱欧斯利在她面前停下来,低头看她。
“你要见你父亲。”
格蕾塔点头,然后飞快地补了一句:“他不是那样的人。”
莱欧斯利听完这句话,微微偏了一下头:“档案上说的事,和我亲眼见过的事,很多时候是两回事。”
莱欧斯利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是一颗糖:“进去之后,你爸爸可能会说些让你不好受的话。喝多了的人说话不一定是真的。”
再后来,她的爸爸死了。
那也是格蕾塔第一次看见莱欧斯利充满歉意地和她说话。
具体他说了什么,她也不想知道了。
或许事情还没完吧……
可是格蕾塔没有爸爸了。
爷爷死在去看爸爸的路上。
格蕾塔不喜欢爷爷,爷爷总是向格蕾塔发脾气,训斥格蕾塔,爷爷早年丧妻,便一直为奶奶守着。
那是她最后一次失去亲人。
之后的她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把所有房间的灯都打开,发现开再多灯也不会让屋子变小,变热闹。
她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怕安静的。
所以她不停地说话,说什么都行,越离谱越好,只要嘴里有声音,那些别的动静就挤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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