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茧状结构。

    那颗茧比人还高，表面有规律地起伏着，像是某种缓慢的心跳。

    在茧的正上方，嵌着一颗巨大的龙骨核心，半透明的骨质外壳里面流动着暗红色的光。

    那光一下一下地亮，每亮一次，周围的藤蔓就跟着微微颤动。

    凯亚和迪卢克同时看见了那个茧的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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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缩在藤蔓的包裹之中，蜷着身体，像是睡着了一样。

    藤蔓环伺周遭环环向你聚拢，有的缠在你的脚踝上，有的搭在你的腰侧，有一根最粗的从你的后颈处延伸出去，直接连接到那颗跳动的心脏。

    你的脸色很平静，有些安详，皮肤在那颗核心的红光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蜜色。

    凯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在他看来，你就像是被藤蔓和那颗心脏吞噬一样。

    他迈出去的时候，迪卢克已经先他一步冲了过去。

    大剑挥出，斩断了横在面前的两根藤蔓，但剑刃刚刚离开，断口处立刻涌出新的枝条，比刚才更长更粗，像是有生命一样重新堵住了去路。

    迪卢克连斩三剑，藤蔓连生三次，一次比一次茂密，墨绿色的枝叶在他们和你之间筑起了一道不断增生的墙。

    凯亚举着火把从侧面绕过去，试图找一个藤蔓较少的缺口。

    一根藤蔓从侧面向他抽过来，速度之快，凯亚侧身躲开，但手里的火把被藤蔓擦了一下，火焰晃了晃，从他指尖滑落。

    火把掉在盘旋的藤蔓上，火焰顺着藤蔓的根部蔓延开来，像一条逆流而上的红色海洋。

    被烧到的藤蔓表面焦黑，表皮碎裂，露出底下仍在流动的血液。

    空气里像是几百个喉咙同时发出的呐喊尖叫，所有的音节都扭曲在一起，变成一种不属于人类却分明说着人类语言的嚎叫。

    “啊——！”

    整片藤蔓都在颤抖，每一根枝条都在痉挛。

    然后它们同时转向凯亚，同时弯下来，像一万条蛇同时扭过脖子。

    “好痛。”

    那是你的声音，又不是你的声音。

    像是你的声带被人揉碎了重新拼接起来，从藤蔓的内部挤压出来的音节。

    “好痛好痛我们好痛好痛我们好痛好痛好痛。”

    藤蔓一边向他移动，一边扭动着，发出类人的声响，反反复复念着痛，声音黏腻，带着哭腔。

    “为什么要烧坏我的家。”

    “为什么要把我们烧死。”

    凯亚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绿色的细丝，比头发还细，正从他的皮肤底下钻出来。

    他翻开手掌，那些绿丝已经蔓延到了手腕，沿着血管的走向，缓慢地延伸，每长出一寸，他的皮肤下面就泛起一层淡绿色的光。

    不对。

    准确来说。

    他的血管正在变成藤蔓。

    “为什么要把我们烧死。”

    “恨恨恨恨我们恨恨恨。”

    藤蔓的声音还在回荡，翻来覆去念着恨意，一声比一声尖锐。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凯亚蹙眉，用力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

    “得想想办法。”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或许从踏入山洞的那刻起，他们便进入了幻境，眼前所见非真非虚，“我先去找阿贝多。”

    话音刚落，他转身看向来路。

    他们进来的洞口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密不透风的藤蔓墙，每一根藤蔓都有手腕粗细，紧密地缠绕在一起，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凯亚愣在原地，回头看了迪卢克一眼，忽然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这下好了。来路被封，去路未卜。”

    迪卢克握着大剑的手紧了紧，手臂上的绿丝已经蔓延到了肘部，再次举起大剑，试图劈开侧面的藤蔓墙。

    但另一根藤蔓比他更快，从侧面缠住了他的手腕，一圈，两圈……

    柔韧的枝条收紧之后力气惊人，硬生生把大剑从他手里扯了出去。

    大剑掉在地上，立刻被涌上来的藤蔓拖进深处，消失在绿色的海洋里。

    凯亚的佩剑也没能幸免。

    两根藤蔓同时缠上他的腰，像是解一个复杂的绳结那样娴熟地解开他的剑带，剑鞘连同剑身一起被卷走。

    还有一根偏瘦小的藤蔓抓不住其他藤蔓的走向，悄悄钻进凯亚敞开的胸口，无头苍蝇似的乱七八糟挪动自己的身体。

    “喂喂……别碰那里……”

    弄得凯亚脸红一阵白一阵，下意识伸手去抓，另一根藤蔓缠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