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要小瞧女人的第六感。”

    薇罗尼卡一直觉得，道格拉斯自传里的这句话，是他除了通篇的自恋之外，写过最有用的一句。

    她冥冥之中的第六感，在好几次关键时刻都救过自己的命。

    作为一个女人，尤其作为一个法师，到了高阶法师这个阶段，随着精神力日益庞大，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变得更加清淅。

    此刻，薇罗尼卡的第六感，正指向了罗夏。

    薇罗尼卡靠在金币堆上，看似慵懒随意，但目光一直不动声色地注意着角落里和艾米莉娅一起躺在金币堆上的罗夏。

    那小子闭着眼，一脸享受，看起来和周围那些终于通过考核、彻底放松下来的魔法学徒没什么两样。

    可疑。

    非常可疑。

    从考核开始到现在，她能感知到整座地下城里大部分魔法学徒的魔力波动。

    除了那几名实力太弱的学徒，其他人的魔力波动无论怎么隐藏，都象黑夜里的烛火一样清淅可辨。

    但罗夏不一样。

    他散发的魔力波动微弱到几乎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甚至比最弱的那几名学徒还要弱上几倍。

    如果不是她刻意去感知，甚至根本察觉不到罗夏的存在。

    这种对魔力的精密控制，完全不是普通魔法学徒所能展现的..

    ..不，哪怕是很多一阶，二阶法师，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可与罗夏接下来的几个疑点相比，这已经是最不起眼的一点了。

    最让薇罗尼卡起疑心的一点，是在之前几个小时里，她对罗夏的感知彻底中断了。

    那段时间，她完全不知道罗夏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而同一时间，那些本该在地下城各处游荡的克隆人，就象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全部涌向了罗夏最后消失的方向。

    这才导致最后一层房间里坐满了学徒.......没有了那些克隆人的阻拦，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几乎象是被特意放行。

    等罗夏那股微弱的魔力波动，再次出现在她的感知中时，他出现在刚进入地下城不久的走廊里。

    那条走廊她特意探查过，什么都没有，可罗夏偏偏从那里走了出来。

    也就在这时，她手里的这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古代魔法道具，内核突然失去了所有魔力，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铁。

    似乎这一切都跟罗夏脱不开关系。

    薇罗尼卡收回了一直窥视的目光。

    她转过身，从趴着的姿势变成了躺在金币堆上，脑子里默默思索着。

    罗夏.......有点不是人。

    这是薇罗尼卡刚才得出的结论。

    她刚听说罗夏时，就曾怀疑过。

    以人类的正常成长曲线来说，不可能有人在学徒阶段就拥有这种实力，天赋异禀也说不通。

    毕竟罗夏既没有家族底蕴，也没有名师指导，更没有资源堆积，只是一个自称来自“雷亚卢卡利亚魔法学院”的突然出现的天才。

    这个学院，她也查过，根本不存在于协会的合作名单之内。

    再加之今天的这件事，罗夏不是人的概率，在她心里又高了一大截。

    这种各个种族间互相安插间谍”的事，时常发生。

    具体来说，利用变形术之类的法术改变外貌体型，潜伏进其他种族的领地，一步步爬到高位之后，不是获取情报，就是在关键时刻反咬一口。

    她亲眼见过一个伪装成人类商人的精灵，在银辉城活动了整整七年才被识破。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他可能还会继续潜伏下去，直到彻底把控银辉城的商业命脉。

    如果罗夏也是那种人......一个披着人皮的异族，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可是...

    薇罗尼卡偏过头，深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角落里的罗夏。

    如果真的如她所推断，那罗夏也太蠢了，蠢到有些可爱。

    没有哪个间谍会把背景塑造得这么粗糙，这么经不起推敲，他连编个象样的学院名字都懒得编。

    她盯着罗夏看了很久。

    直到罗夏象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睁开眼，直接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

    薇罗尼卡愣了一下。

    她重新挂上散漫的笑容，从金币堆上滑下来，迈步朝罗夏走去。

    只要碰到罗夏一下，她就能判定罗夏到底是不是人。

    薇罗尼卡走到罗夏面前，伸出手，语气难得地正经了几分：“罗夏，恭喜你正式成为一阶法师了。”

    罗夏愣了一下。

    从刚才开始一直偷看，到现在突然走过来恭喜他，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