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路的监控，拍到一辆无人驾驶的轿车撞死了人。

    但在场的交警，没有一个人敢先下这个结论。

    黑色轿车斜停在护栏旁，车头已经凹陷。死者倒在右前轮附近，胸腹部有明显撞击痕迹。

    车门全部关闭。

    驾驶位空着。

    交警最初以为司机肇事后逃跑，可检查周边监控后，却始终没有发现有人从车上下来。

    监控只拍到轿车从坡顶缓缓滑下，速度越来越快，最终撞向路边的男人。

    由于距离较远，加上前挡风玻璃反光，无法确定车内是否有人。

    “车辆登记在梁成名下。”

    韩东海看向跟来的夹克男人。

    “就是你？”

    梁成连忙点头，又迅速摇头。

    “名字是我的，车真不是我的。”

    “我连方向盘都没碰过。”

    赵小北看了一眼他的驾驶证。

    “你有证。”

    梁成表情尴尬。

    “五年前花钱办的。”

    “当时别人说有驾照找工作方便，不用考试，交八千块就能拿证。”

    “后来我怕出事，一直没开过车。”

    “这辆车呢？”

    “我从来没买过。”

    梁成急得额头冒汗。

    “下午交警联系我，说我的车出了人命，我才知道名下多了辆车。”

    “警察同志，我承认驾照来路不正，但人真不是我撞的。”

    赵小北叹了口气。

    “买了假证不敢开车，身份还被别人拿去买车。”

    “你这八千块花得挺全面。”

    梁成低下头，不敢还嘴。

    许川戴上手套，走到事故车旁。

    驾驶座被推到最后。

    安全带没有使用，卡扣却插在锁扣里，带子从座椅后方绕过，勒住了方向盘下侧。

    这种固定方式，可以让方向盘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位置。

    变速杆停在空挡。

    手刹已经完全松开。

    驾驶位脚垫十分干净，没有新鲜鞋印。

    车门内侧也没有指纹。

    “撞人时，车里没人。”

    许川说道。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负责处理事故的交警皱眉。

    “没人开车，它怎么从坡上下来？”

    “有人提前将车停在坡顶，调整好方向，挂入空挡，再松开手刹。”

    许川指向被安全带勒住的方向盘。

    “安全带限制了方向盘转动。”

    “这条路坡度足够，车辆会自行加速。”

    “凶手不需要坐在车里。”

    赵小北看向死者。

    “那被撞的人为什么不躲？”

    “因为车撞过来以前，他已经死了。”

    宋成安刚刚蹲到尸体旁，闻言抬起头。

    “你连尸体都没检查，就看出来了？”

    “死者倒地姿势不对。”

    许川走到警戒线边缘。

    “正常人被正面撞击，会本能抬手保护身体，或者转身躲避。”

    “死者双臂垂直贴在身体两侧，没有任何防御动作。”

    “他的鞋底也没有刹停、闪避留下的摩擦痕迹。”

    “更重要的是，地上的出血量太少。”

    车辆前保险杠撞击死者胸腹部，衣服已经破裂，伤口周围却只有少量血液。

    如果人在心脏正常跳动时遭受这种撞击，出血不会这么少。

    宋成安检查死者颈部，神情逐渐凝重。

    “颈部存在索沟。”

    “尸斑集中在背部，已经开始固定。”

    “初步判断，死者至少在三个小时前死亡。”

    “车祸只是伪装。”

    梁成脸色发白。

    “有人用我名下的车，拉着一具尸体制造车祸？”

    “车上没有尸体运输痕迹吗？”韩东海问。

    许川打开后备厢。

    一股浓重的柠檬香味扑面而来。

    后备厢刚被彻底清洗过。

    垫子仍然湿润，角落里残留着少量透明胶带和一根灰白色毛发。

    备胎槽旁，还有一小片暗褐色污迹。

    宋成安取样后说道：“像血。”

    凶手先用这辆车运送尸体，再将尸体摆在坡道尽头。

    为了让尸体保持站立姿势，护栏上缠着一圈透明鱼线。

    车辆撞击后，鱼线断裂，死者随之倒地。

    远处监控只能看见一个人站在路边，根本分辨不出那已经是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