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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念,声音参差不齐,
念完几遍,就让他们在练习本上写。
若埃勒从第一排开始看,
走到安德留沙身边时,她停下来,安德留沙握笔的姿势不对,五个手指全攥在笔杆上,写出来的字母又粗又歪。
“手放松,”她蹲下来,掰开他的手指重新放好:“拇指放这儿,别握太紧。”
安德留沙的手僵着,写了一个字母,比刚才好了一点。
“再写一个。”
第二个又好了一些,
“对,就这样。”
她站起来,腿有点发酸,一个下午弯了太多次腰,膝盖也有些僵。
她走到下一个孩子身边,是个女孩,手上的冻疮裂了口子,拿笔的时候一直在抖,她指了指练习本:
“这个写错了,不是这样写的,我来给你示范……”
女孩点点头……
五十分钟的课,若埃勒一直在走,一直在弯腰,一直在说话。
她的嗓子发干,小腿酸胀,后背也僵硬了,她从来没站过这么久,也没弯过这么多次腰,
下课的时候,若埃勒长出了一口气。
孩子们陆续走了。
安德留沙最后一个离开,走到门口又跑回来,从布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给法夫纳,然后转身跑了。
法夫纳交给了若埃勒,
若埃勒接过去,是一个苹果,很小,表皮有点皱,但擦得很干净,
她攥着那个苹果站了一会儿,装进口袋里。
塞西莉亚从门口走过来,脸色不怎么好看。
“小姐,该回去了。”
“恩。”
走出教堂,马车已经等在巷口,阿尔芒骑士站在马车旁边,面无表情,
法夫纳这次没有和若埃勒同乘一辆车,看得出来,若埃勒需要好好独自休息下,他与几位骑士坐一辆。
塞西莉亚拉开马车门,若埃勒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马车驶出去一段路,她才睁开眼,
“法夫纳每天这样,不累吗?”她象是在问塞西莉亚,又象是在问自己。
塞西莉亚没回答。
“我今天有点累,”若埃勒说:“不是身体的累,就是……说不上来。”
她顿了顿:
“那些孩子,有的连鞋都没有,脚上全是冻疮,
有个女孩的手上全是裂口,拿笔的时候一直在抖。
那个男孩给法夫纳的苹果,已经皱成那样了,肯定放了很久没舍得吃。”
塞西莉亚沉默了一会儿:“小姐,您不必做这些。”
“什么叫不必做?”
“您是洛林子爵的女儿,这些事自然有人去做,您来文法学校读书,已经足够了。”
若埃勒没接话。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今天教一位女孩握笔,”若埃勒说道:
“她的手很脏,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我蹲下来的时候,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味道……
但我没觉得恶心,我只是想,她连笔都不会握,该怎么写字呢?我需要教会她握笔。”
塞西莉亚没说话。
“我以前在城堡里,觉得练琴无聊,觉得礼仪课烦人,觉得爸爸管得太严,我从来没想过,有人连握笔都没人教,
我下周三还来。”
塞西莉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马车在文法学校门口短暂地停了一下,
若埃勒推开车窗,看着法夫纳从后面一辆马车上跳下:
“法夫纳……”
“怎么了?”
“你回去早点睡,术法别练太晚,再见!。”
“谢谢你,若埃勒小姐,你真是位善良的、令人尊敬的淑女,回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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