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六章 旧狗互咬  文豪1913:行走在民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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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林砚之回心转意,似要动笔驳斥,钱夏当即乐得上蹿下跳。

    “我可是看桐城派不爽多年,一帮胡子花白半身入土的老家伙,还偏偏占据了文坛半壁江山。”钱夏只当是自己劝动了林砚之。

    以《精武英雄》的流畅,以《站起来》的痛彻心扉,钱夏觉得林砚之笔力精进,足以写出一篇雄文。不过他又担心林砚之年轻气盛,容易掉进老狐狸们的坑里。

    毕竟从章太炎开始,两派矛盾由来已久,打过的口水仗不知凡几,拉扯得异常惨烈,很了解对方的招数。

    “砚之,你准备骂谁?”

    “都骂。”

    钱夏搓着手:“桐城派那么多人,你全骂?哪骂得过来。”

    “不是,只骂两个。”

    “哪两个?”钱夏很好奇,到底是桐城派的哪两位前辈,有幸得到林砚之的垂骂。

    “桐城学派,还有考据学派。”

    钱夏猛地站了起来:“你怎么连我都要骂啊?”

    “对,你要是不改变立场,我可能就得连你一块骂。”林砚之毫不避讳地说道。

    这话他只对钱夏说,换作旁人,他半句都懒得浪费。谁让钱夏本就善变,一旦转了立场,反倒比谁都坚定。

    钱夏反倒被激起兴致,嘿嘿一笑:“那我倒是要听听你能够骂出什么名堂。”

    换作旁人早恼了,他却偏要洗耳恭听,到底是神经不对劲,非得看看林砚之到底怎么骂两个派别。

    林砚之抛下手头的稿纸,让方简兮换点热茶。

    “德潜,我先问你:文章写给谁看?写什么东西?为了什么而写?”

    钱夏胸脯一挺,张口就来:“自然写给文人同道、有识之士与革命同志,向青年阐发革命思想!写民族救亡、考据真伪、古文义法!以文为器,推动革命、唤醒民族精神。”

    这就是考据派比较经典的回答。

    林砚之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谁是有识之士?谁是同志?谁的革命?谁的民族精神?”

    “自然是志同道合之人,不论男女老幼。”

    “就是写给识字、懂文的人,是吧。”

    “自然得是识字懂文的,不然怎读得懂文章?”

    “问题就在这。”

    “我问你,如今民国,能识字的有多少?能读懂文章的又有几成?

    钱夏还真没细致了解过,一时拿不准:“应该是不少人的。”

    识字其实还简单,读懂文章的门坎就要高得多。象是帐房先生、政府职员,多是识字,但他们有时候面对引经据典的雄文,也是半懂不懂。

    “仅仅以城市而言,如果只是识。若采用精英教育标准,能读《三字经》《千。至于能够读

    1907年清政府推行《九年预备立宪逐年筹备事宜清单》,内有一项推广识字教育及明确进度的规定:从第一年(光绪三十四年)开始,逐步编辑、颁布简易识字课。到第七年(1915年),人民识字者须达到百分之一。

    而在清末民前,各个地方大力兴办教育,识字率才提高了些。比如,袁世凯在担任直隶总督时,就创办了8000多座小学。

    “识字率那么低?”钱夏一脸震惊。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你在这个圈子里,自然是看不到圈子外的贫瘠。”

    林砚之追加了一句:“当然,这不过是我的一面之词,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德潜若是觉得我说的偏颇,尽可以在北平周围随便寻一处城镇抽样调查。”

    钱夏一怔,反复念叨:“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调查……发言权……”

    林砚之不理他怔神,气势全开:“所以你们争来争去,争的全是狗屁。桐城派抱残守缺,把古文当祖宗供着,晦涩难懂也配叫文以载道?这是谁的道?是士大夫的道、是旧礼教的道、是少数人的道。这种文本,只是少数人的自娱自乐,于国无用,于民无益。”

    “考据派也是搞笑,钻到老旧的纸堆里面咬文嚼字,训诂校勘,文章写得晦涩艰深,老百姓一个字不识,农民听不懂、工人听不懂、兵士更听不懂。你们研究的是书,不是人;是文本,不是世道;是派系颜面,不是同胞的苦难。”

    “所以扯什么北大内部的新旧之争?什么骈散高下?古文?曲高和寡,是少数人的玩物。考据?钻营锁碎,是书呆子的自娱自乐。

    全是旧狗互咬!”

    钱夏脸色煞白,张口结舌。他以为林砚之会从文学沿革发难,谁知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掀了桌子。

    一句旧狗互咬,杀人诛心,一杆子就打翻了两船人。

    钱夏又开始踱步,一下子大量信息涌入脑海,他开始有些宕机。

    “那……文章到底写给谁看?到底写什么东西?到底为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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