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七章 爷悟道了  文豪1913:行走在民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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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悟到了哪一层。

    钱夏激动地站起身来,吓得陆净熙一个激灵,起身就想逃跑。林砚之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陆净熙这才坐了半个屁股在椅子上。

    “齐梁以前的文学,如《诗经》、《楚辞》及汉魏之歌诗、乐府等,何曾用过典故?!”钱夏兴奋地来回踱步,他本就熟读经典,又师从章太炎钻研过几年,越是懂得,反叛起来越是知道漏洞。

    “短的如《箜篌引》:公无渡河,公竟渡河,堕河而死,当奈公何;长的如《焦仲卿妻诗》,都是纯为白描,不用一典,而作诗者之情感,诗中人之状况,都象一一活现于纸上。”

    “后世文人无才铸新词,便拼命堆典故、炫学问,吓唬俗人、标榜渊博!文章不用典,便被视作没学问。”

    “文学用典,已是下乘;寻常日用之文,更要说人话、让老妪都能听懂!妄用典故、以虚代实,最为恶劣!古代文学,最为朴实真挚。始坏于东汉,因为它浮词多而真意少……”

    “……”

    林砚之还期待钱夏喊出“选学妖孽”和“桐城谬种”的口号呢,看样子他依旧是沿袭了章太炎的复古,试图从古文当中查找白话文的理论根基。

    这与林砚之试图灌输的文本、文学革命论还是有些差距,但和桐城学派和考据学派比起来已然是彻头彻尾的革命。

    在旧势力占据主导地位的时候,托古改制未尝不是一条妙法。

    远的就是王莽新政,其实就是借古以治今,试图通过恢复古代的制度来解决当时社会的乱象。

    近的是康有为的戊戍变法,宣称六经皆为孔子托古改制之作,虚构出首创改制的“素王”孔子形象,将西方民主平等思想融入儒学框架,为变法提供历史合法性。

    外的则是欧洲文艺复兴,借助复兴古希腊、罗马文化的形式来表达自己的文化主张。

    见着了钱夏疯癫的样子,林砚之也不强求一步到位。先把如今悟出的道消化一下,只要是他能够自圆其说就好,省得刺激得他变极端。

    作为旁听者的陆净熙听完钱夏的整套理论,半个屁股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钱先生!”这回轮到陆净熙死死握着钱夏的手不撒开。

    钱夏被他吓一跳:“陆老板,你做什么?”

    “不愧是念公的胞弟!不愧是吴越钱氏!真乃天纵之才!”

    念公,便是钱夏长兄钱恂,晚清驻外使节,如今参政院参政,声名显赫。他们的父亲钱振昌,同治十年(1871年)进士,曾任礼部主事。父亲去世的时候,钱夏才12岁,几乎是由钱恂教育长大,钱夏此次来北平就是投靠兄长。

    而吴越钱氏是千年名门望族,家族尊五代十国时期吴越国创建者钱镠为始祖,他的33个儿子大多被派往江浙各州,历朝历代皆有才俊,很多状元进士都出自钱家。

    陆净熙作为官宦子弟,自然是了解得清楚。他只是有求于林砚之,对钱夏的尊重不过是来源于其家庭。

    可当钱夏用齐梁以前的文学来为白话文背书,陆净熙直接就是拜服。

    陆净熙慨然长叹:“报界……苦于文言久矣!”

    别看桐城派和考据派在各路报刊杂志打得火热,但两者对白话文报纸向来是不屑一顾。

    桐城派认为白话文报俚俗浅薄,不配载道;考据派虽与桐城互斥,却在打压白话上高度一致。

    哪怕是为辛亥革命呐喊的《正宗爱国报》,在老学究眼中,也不过是低俗市井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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