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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部佥事、社会司第一科科长正在查看京师图书馆的设计方案,看得心烦意乱。这帮人究竟是什么水平?怎么弄得如此乌七八糟的。
初上任时,他也曾满腔热忱,想在教育、古籍、博物上做一番实事。可两年蹉跎,依旧是个小小科长,日日案牍劳形、琐事缠身,满心都是疲惫与厌弃。
捏着笔,科长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师弟眩耀过一个法兰西甜品,名目雅致,滋味绝妙。
叫什么来着?
似乎是百瑞斯?还是帕瑞斯巴雷特?怎么都想不起来。
想起师弟眩耀的模样,科长一时心痒,竟索性翘了班。
出门时遇同僚招呼:“周科长,可是出外公干?”
周科长随口应道:“正是。”
在他想来,难得嘴馋,寻一甜品解馋,心气舒畅,方能安心办公,也算不得渎职。
到了东交民巷转了好大一圈,才找到一家法兰西甜品店,依据记忆里的发音含糊说了两遍。
里头的洋人笑容满面,一个劲地点头,让周科长欣喜不已,没想到瞎猫碰到死耗子,还真让他找对了地方。
出了店门,拆开包装的纸袋,周科长还好奇呢,这玩意看着就象是市井小摊上卖的蛋卷。真如师弟说得那般神乎其神?
尝了一口,确实是蛋卷味道。
看起来象蛋卷,吃起来象蛋卷,那不就是蛋卷吗?
再抬头,就看到法兰西老板笑呵呵,似乎是在等待客人的夸奖。周科长只觉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还得强颜欢笑回给洋鬼子。
算了算了,也不算贵。
罢了罢了,毕竟有同门之谊。
周科长觉得自己还是个大度的人,包容一下怎么啦。
回教育部的路上,他越想越气。难得为一口吃食翘班而来,谁知只是如此?
比之寻常的蛋卷还要难吃了些。
他猛然记起,前番在老师处曾听他提过师弟的住址,当即叫了一辆黄包车,径直寻了过去。
大话不宜说太早,否则倘有记性,将来想起来会脸红。
院子里,钱夏正与林砚之闲谈,感慨不已。
“砚之,你此番论女子解放、经济自立,真是透彻。若我夫人当初也有这般觉悟,何至于困于家庭、受制于媒妁,被迫嫁我?”
这人算是把漫画彻底丢给了北师大的学生们,在他的钞能力下,已经是两个小组同时开工,进度肉眼可见的快。小院子都呆不下,钱夏说他联系了北师大活动室,布置好了就搬过去。
林砚之还在拼命码字,觉得自己命苦啊,欠帐太多,遥遥无期。
看着钱夏优哉游哉,林砚之便没了好心情:“嫁给你还嫁错了?你真要是支持女子自由,你和她生什么孩子?”
“与谁生不是生?幸好是遇到我这般开明之辈,若是换了别人,冷落在家守活寡,没孩子还得受婆家的苛责。”钱夏自夸起来臭不要脸。
提到生孩子的事情,林砚之觉得忍一忍,毕竟钱夏夫人肚子里那位极其重要,可不能改了时空线。
钱夏还喋喋不休:“就比如我师兄,与人定完亲就跑东洋去了,回来了也不入人家房间,来北平也没带着人家,让人在老家独居,着实是————”
林砚之当即就知道钱夏这货说的是谁了:“你怎么不当面和你师兄说?只敢在背后————”
话尚未说完,就听到门口一声沉喝:“德潜!”
这四合院都快成公共厕所了,不管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过来人多是来找林砚之,这回却是来找钱夏,非常罕见。
钱夏浑身一哆嗦,几乎是弹射而起:“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探出头一瞧,顿时魂飞魄散。
只见门口站着一人,脸庞瘦削,头发约一寸长,根根直竖,发丝直立,唇上留有浓密胡须,形如隶书“一”字。身着朴素的深色长衫,眉目凛然。
钱夏做贼心虚,连连摆手:“没说你,没说你————”
周科长莫明其妙:“你们在说什么?”
钱夏这才回过神,知他并未听见先前言语,赶紧转移话题:“来得正好!我与你提过的,这位便是林砚之。砚之,这位是我师兄,同在太炎先生门下求学,周育才,如今在教育部任职。”
“周先生久仰。”
周育才客气回礼:“德潜常与我提及你,听闻你主张推行白话文、简化汉字,提倡写人的文学”,我颇以为然。或许此道,真能普及教育、开化民智。”
他话说得浅淡,语气平和,全无日后文本那般犀利率直。
林砚之估计周先生只是听钱夏随口提过,并未细读自己的小说与报纸论战。
目前他的思想还处于空窗期,重心完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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