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山河豚鬼則瞪大了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他到死也不明白，明明自己距離成為追殺部隊的部長只是一步之遙了，為什麼最忠心的部下會突然對自己痛下殺手。三年倒賣情報的生涯早磨掉了他當年當忍刀七人眾之首的那點忍者銳氣，他忘了當忍者最該記的事：刀要握在自己手裡，人心更不能看表面。

    “你根本不配拿這把刀。”鬼鮫冰冷的聲音卻不抵他此刻的內心地冰冷。

    鮫肌是活刀，不認新主人向來會拼命掙扎，之前多少想搶刀的忍者都被它反過來吸乾查克拉變成乾屍，可當刀身貼住鬼鮫後頸的皮膚，接觸到他洶湧翻湧的查克拉時，原本還微微震顫的刀身瞬間就安安靜靜蜷了下來，刀身上的紋理甚至還輕輕蹭了蹭鬼鮫的皮膚，像是在討好新主。

    就像鬼鮫背叛了自己的上級一樣，這把活刀，也背叛了它原來的主人。

    “幹得好...鬼鮫。”

    聲音從鬼鮫身後響起，一個藏在陰影裡的人影一步步走了出來：“西瓜山河豚鬼因為洩露村子情報，被幹柿鬼鮫上忍發現並當場斬殺！”

    矢倉的目光落在鬼鮫身後的鮫肌上，語氣平緩：“從今天起，鮫肌大刀就是你的，你就是忍刀七人眾的一員，這件事你是村子的英雄，以後直接受我管轄。”

    如果是以前的鬼鮫會感恩戴德，會發誓效忠...可一路走來手刃了多少同伴、見了多少齷齪交易，鬼鮫早就不是那個會被幾句“村子榮耀”忽悠愣頭青了。他抬眼盯著矢倉，嘴角扯出一點冷冷的笑：“等我把髒活都幹完，沒用了，你也會像他一樣把我收拾掉對吧？四代水影大人？”

    他從前太天真，真的信這群人口口聲聲說的“為了村子”，什麼“揹負一切是忍者的宿命”，踩過這麼多同伴的屍體之後，這些漂亮話聽著只覺得噁心。

    矢倉好像根本沒看見他臉上的嘲諷，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我信任你這樣的人...願意為了村子揹負醜惡，願意背上背叛的罵名，也正因為這樣，你才會看透這個世界到處都是謊言，對不對？”

    鬼鮫笑了，笑聲混著水滴滴落聲砸在巖壁上，悶聲悶氣的：“第一次親手殺掉同隊夥伴的時候我就想明白了，我以霧忍的身份殺霧忍，我替村子清叛徒，可到頭來，我自己算個什麼東西？”

    他往前踏了一步，血水濺起沾在褲腿上，一字一句問得沉重：“我到底是敵是友？我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我站在這裡，又算是什麼東西？”

    “我能去哪兒？我該去哪兒？”

    “我打從一開始就清楚，我這輩子，就是活在一場騙局裡。”

    鬼鮫把鮫肌往身前挪了挪，他盯著矢倉，眼神像盯著一個跳梁小丑：“四代水影大人，你能告訴我答案麼？我是誰？我從哪兒來？我要到哪兒去？”

    面對鬼鮫提出的這近乎人生哲學三問的問題，只有賢二的帶土當然不知道怎麼正規回答。

    他自己都沒有找到這些答案，但...不妨礙他可以忽悠對方。

    忽悠的第一要素就是...

    轉移話題。

    “那就讓我來把你從謊言的痛苦裡解放出來...”

    聲音不是矢倉發出來的，帶著點被面具捂住的悶啞，從矢倉身後更深的陰影裡飄出來：“由我來當你的歸處。”

    這聲音一出來，鬼鮫渾身的神經瞬間繃緊，剛才漫不經心的嘲諷一掃而空，整張臉瞬間沉了下來，他虎口一擰，瞬間按住了身後鮫肌的刀柄，整個人像一頭被入侵了領地的兇獸，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繃緊了，全神戒備著黑暗裡那個沒露臉的陌生人，隨時都可能揮刀撲上去。

    帶土的主動現身，讓鬼鮫的警惕值拉滿到了極致。

    “你是什麼人？！”

    鬼鮫全神戒備的看著來人，他的直覺告訴他，對方是他迄今為止見過實力最強的男人。

    畢竟連那位被稱作完美人柱力的水影，明顯都被其控制。

    “我？”

    陰影裡的帶土只吐出一個字，刻意把尾音拖得老長，帶著氣流摩擦過面具縫隙的沙啞聲響，接著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我是這個世界未來的救世主！先從水之國開始，先從霧隱村開始，接著是整個忍界...”

    “從今天開始，從現在開始...你就為我工作吧。”

    帶土根本沒等鬼鮫回應，自顧自把話說完，彷彿從一開始就沒考慮過對方會拒絕這個選項，這是對自己對自己現在模仿的這個人無比的自信。

    “哼哼...”鬼鮫發出一聲低沉的悶笑，粗啞的聲音在空曠的隧道里盪開：“看來你倒是很看得起我，可惜啊，我到現在還不清楚你到底是誰呢。”

    此時的幹柿鬼鮫，剛親手殺了自己的上司西瓜山河豚鬼，又看透了霧隱村這麼多年勾心鬥血的黑暗，整個心早就沉到了深海溝裡，對村子絕望，對這個充滿了謊言、欺騙與背叛的忍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