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死死抱住賈母的胳膊。

    “你也看到了，玉兒她們現在整日修道練劍。”

    “你珪二哥如今是天師，連皇上都要出城迎接。你若想一直跟玉兒她們待在一起，不如也跟著去練劍。”

    “只要你以劍入道了，你珪二哥自然不會攔著你進院子。”

    賈母伸手撫摸著他的後背，柔聲勸道。

    寶玉聽著，臉色卻越來越苦。

    坐在下首的王熙鳳，她耳朵尖，將賈母的話聽了個大概。

    王熙鳳眼波流轉，餘光掃過寶玉那張白淨圓潤、沒吃過半點苦頭的臉，心裡冷笑一聲。

    “老太太真是異想天開。”王熙鳳腹誹，“就這塊在脂粉堆裡泡大的軟肉，讓他去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怕是劍還沒拔出鞘，手上磨破點皮，人就先哭暈過去了。”

    果不其然。

    寶玉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直接從賈母懷裡掙脫出來。

    “我不去！”寶玉聲音大了幾分，帶著濃濃的委屈，“那劍又沉又冷，揮兩下胳膊就痠疼得緊。修道有什麼好？整日打坐唸經，無趣極了！”

    他扯著賈母的袖子，開始撒嬌：“老祖宗，您最疼我了。您下一道命令，讓林妹妹她們別練劍了。女兒家，就該在屋裡作詩賞花，弄那些打打殺殺的做什麼？您讓她們出來陪我玩好不好？”

    正堂內的笑聲戛然而止。

    林黛玉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目光清冷地瞥了寶玉一眼。

    探春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惜春更是直接翻了個白眼。

    賈母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最疼愛的孫子，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力感。

    寧國府的珪哥兒已經名震天下，連帶著賈珍都變得精明強幹。

    可自己這個心尖尖上的寶玉，怎麼就只知道在女孩堆裡廝混，連半點上進心都沒有？

    “胡鬧。”賈母沉下臉，語氣嚴厲了幾分，“你珪二哥傳授的是仙家妙法，別人求都求不來。你不上進也就罷了，還敢阻攔你姐妹們修行？這話以後不許再說！”

    寶玉被賈母訓斥，眼眶瞬間紅了。他低下頭，一聲不吭，心裡的委屈卻如野草般瘋長。

    

    第74章 天師歸來雷龍舞

    正堂內的氣氛，因寶玉那句“讓她們出來陪我玩”，變得尷尬而冰冷。

    賈母看著寶玉那張兀自委屈的臉，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軟話緩和一下，可看著下首幾個孫女清冷疏離的神情，話又堵在了喉嚨裡。

    “外祖母。”林黛玉忽然站起身，對著賈母微微一福，“修道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我等資質愚鈍，更應勤勉，方不負珪二哥一番心血。玉兒先告退了。”

    說罷，她轉身便走，背影挺直如一柄出鞘的利劍。

    “林姐姐說的是，我們也該回去練劍了。”

    探春緊隨其後，對著賈母行了一禮。

    惜春更是連話都懶得多說，只是默默起身，跟上了林黛玉的腳步。

    迎春猶豫了一下，也跟著站了起來。

    轉眼間，原本還算熱鬧的下首，只剩下王熙鳳，賈璉以及賈寶玉了。

    賈母看著孫女們決絕離去的背影，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目光復雜地落在寶玉身上。

    王熙鳳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譏誚。

    她站起身，嬌笑著打破沉默：“老祖宗，您瞧瞧，妹妹們這般勤勉，日後咱們賈家說不定真能出幾位飛天的仙女兒呢！這可是潑天的福氣。”

    賈母聞言，臉上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是啊，是福氣……”

    只是這福氣，偏偏落不到她最疼的孫子身上。

    ……

    與此同時，寧國府。

    賈赦與賈敬二人正在後園的亭中對飲，賈珍行色匆匆地趕來。

    “赦叔，老爺。”

    賈珍上來就行禮，隨後將剛剛在榮慶堂發生的一幕，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

    聽完，賈赦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嗤笑一聲：“哼，那塊混世魔王，算是徹底廢了。老太太還當寶貝似的護著，遲早把榮國府那點兒家底都作進去。”

    賈敬撫著新生的黑鬚，亦是緩緩點頭，對此不置可否。

    在他看來，如今的賈家，寧國府才是根基，榮國府那邊，只要不拖後腿便已是萬幸。

    “不說那起子糟心事了。”賈赦話鋒一轉，看向賈敬，“珪哥兒不日就要回京，敬大哥那邊準備得如何了？他離家這麼久，總得讓他住得舒心些。”

    提及此事，賈敬那張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

    “放心。”他摸著下巴，眼中透著幾分得意，“我親自盯著，保證給珪哥兒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