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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確鑿了?”坐在左首的圓臉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聲音發顫。
“神京城傳出來的,千真萬確。”右側一個精瘦漢子端著茶盞,手抖得瓷蓋碰著茶碗叮噹響,“兵部左侍郎王文昌,昨夜在自家密室,被一柄從天而降的青色飛劍釘死。八十萬兩銀票和山海關佈防圖,直接砸在了大明宮的御案上。那位寧國府的天師放了話,誰敢再通敵,這就是下場。”
大廳內陷入死寂。
圓臉胖子嚥了口唾沫:“咱們……這買賣,還做嗎?”
“做個屁!”精瘦漢子猛地將茶碗重重頓在桌上,“那是活神仙!王文昌堂堂三品大員,躲在長樂坊的深宅密室裡,一劍就給抹了!咱們的脖子,比王大人的還硬?”
“不賣給關外,那些堆在庫房裡的糧食、鐵器怎麼辦?”坐在角落的一箇中年商賈冷聲道,“每年這個時候,後金那邊用上好的人參、貂皮、東珠來換。這一進一齣,是十倍的利。斷了這條線,你們願意,底下那幾萬口跟著咱們吃飯的夥計願意?”
“有錢賺,也得有命花!”精瘦漢子紅了眼。
“行了。”
坐在主位上的老者敲了敲柺杖。
老者姓範,是八家之首,滿臉核桃紋,眼神渾濁卻透著算計。
範老太爺一開口,大廳裡瞬間安靜。
“天師再強,那也是天上的人。凡人有凡人的活法。”範老太爺慢條斯理地掃了眾人一眼,“咱們這買賣,幹了不是一天兩天。如今大陳的邊軍是個什麼德性,大家心裡有數。”
第165章 風雪山西藏殺機
範老太爺頓了頓,語氣加重:“再說了,大陳的國庫空得都能跑老鼠。不賣給後金,朝廷能按市價收咱們的糧食?咱們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
“範老的意思是……接著幹?”圓臉胖子試探著問。
幾人互相對視,眼底深處,那股對銀子的貪婪終究壓過了對未知的恐懼。十倍的暴利,足以讓最怯懦的人化身惡鬼。
“幹。但得換個規矩。”範老太爺拍板,“從今往後,咱們只做買賣,只賺銀子。糧食、布匹、鐵鍋,這些都能賣。但凡涉及軍機、佈防圖、城建圖,誰也不許碰!王文昌死,是因為他賣了山海關的底褲。咱們只是普通的商賈,求財而已,天師犯不著為了幾車糧食來找咱們的晦氣。”
老太爺定下基調,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範老說得對,求財而已。”
“只要咱們手腳乾淨些,誰查得出來?”
大廳內的氣氛稍微緩和。
八人中,唯有一個名叫孫濤的中年男人,一直沒有說話。他穿著深藍色的綢緞棉袍,雙手攏在袖子裡,靜靜聽著這群人的高談闊論。
看著那些因鉅額利潤而重新興奮起來的面孔,孫濤心底發寒。
這群老狗,真把神仙當瞎子了。
……
半個時辰後,聚會散去。
孫濤坐上自家的馬車,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車輪碾過厚厚的積雪,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老爺,回府?”趕車的馬伕問。
“回府。”
馬車廂裡沒有生爐子,孫濤卻覺得後背全是被冷汗浸透的溼意。
他太瞭解那七個同行了。什麼叫只賺銀子不碰軍機?後金的銀子是那麼好賺的?人家要你弄些違禁的精鐵、火藥,你敢不給?一旦開了這個口子,為了掩蓋前面的罪行,只能一步步滑向深淵。
天師既然出手殺王文昌,就表明了態度。大陳的骨頭,這位神仙要親自來敲定。
他們這些依附在國難上吸血的蛀蟲,在天師眼裡,連螻蟻都不如。
一劍的事而已。
孫濤回到孫府。
管家迎上來,剛要開口彙報賬目,孫濤擺了擺手:“去書房,誰也不見。”
推開書房厚重的木門,孫濤點亮桌上的油燈。
跳躍的燈火映出他疲憊卻異常清醒的臉。
他走到書案前,拉開抽屜,取出一本厚厚的名冊。名冊裡,記錄著薛家在江南整合商路的訊息。
薛蟠,那個金陵城裡出了名的呆霸王。
如今帶著寧國府的鐵牌,在江南呼風喚雨。以往那些騎在薛家頭上拉屎的鹽商、權貴,現在見了薛蟠,跟見了活祖宗一樣磕頭。
憑什麼?
就憑薛寶釵果斷,交出七成家產,徹底投靠了天師。
“捨命不捨財,那是蠢貨。用財換命,才是生意。”孫濤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喃喃自語。
他不想死。更不想孫家上下幾百口人,將來被天師的雷霆劈成焦炭,或是被逡滦l抄家滅族。
晉商的盤子太大,利潤太厚,那七家已經拉不回頭了。他必須自救。
投靠天師。
這是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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