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松本雪乃罵了一句，趕緊把機槍塞回大提琴盒。她剛才太專注瞄準，沒聽到保安上來的腳步聲。

    “站住！不許動！”

    手電筒的光直直地照在她的臉上，刺得她睜不開眼睛。

    松本雪乃心中一突，立刻抱起大提琴盒，轉身就跑。

    她跑得飛快，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急促的噠嗒嗒聲，塞在鞋尖的紙巾也跑掉了，鞋子一滑，她差點摔個狗啃泥。

    “抓住她！”

    兩個保安在後面窮追不捨。松本雪乃跑到天台邊緣，看了一眼下面三層樓高的消防梯，想都沒想就翻了過去，順著鐵欄杆滑了下去。

    “啊——！”

    鐵欄杆磨得她手心火辣辣地疼，她卻笑得格外開心。滑到二樓的時候，她猛地一跳，落在了樓下的垃圾桶上，垃圾桶“哐當”一聲倒了，垃圾撒了一地。

    她從垃圾堆裡爬出來，抱著大提琴盒，頭也不回地衝進了旁邊的小巷。

    兩個保安追到天台，看著空蕩蕩的邊緣，面面相覷。

    “人呢？”

    “不知道……好像跳下去了？”

    “瘋了吧？三層樓啊！”

    松本雪乃躲在小巷的垃圾桶後面，喘著粗氣。她的手心磨破了，滲出血來，裙子也刮破了一個大口子，假髮歪得更厲害了。可她一點都不覺得疼，反而氣得鼓鼓的。

    “都怪那兩個臭保安！”她踢了一腳垃圾桶，惡狠狠地說，“差點就打中那個壞老頭了！”

    她抬起頭，透過小巷的縫隙，還能看到國會大廈的新聞釋出廳。

    佐藤正男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過來，清晰得無比刺耳：“瀧川徹的存在，是對日本法律的公然踐踏！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把這個惡魔繩之以法！”

    松本雪乃的眼睛一點點紅了。

    她突然想起了星野理紗。

    那個女孩，一年前，理紗因為被人槍尖而將對方告上法庭，卻因為自己的家人和好友被威脅而在法庭上當場翻案，被人誣陷是個騙子，那時候也是這些議員，也是這些媒體，鋪天蓋地地罵她是“毒販”“社會敗類”，把她的照片登在報紙頭版。

    最後，理紗冤屈地死掉了，直到死，都沒有人相信她是清白的。

    “憑什麼……”松本雪乃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來，“憑什麼你們可以隨便冤枉好人？憑什麼你們做錯了事不用受懲罰？”

    她看著佐藤正男那張唾沫橫飛的臉，一股火氣猛地衝上頭頂。

    機槍不夠。

    機槍太便宜他了。

    她要讓他，讓所有亂說話的人都付出血的代價！

    松本雪乃眼睛一亮，猛地想起了什麼。她轉身跑到小巷深處，拉開一輛廢棄麵包車的後門。車裡堆滿了垃圾，散發著刺鼻的黴味。她掀開角落裡的一塊破布，露出了下面藏著的 RPG-7火箭筒，還有一枚高爆火箭彈。

    這是她上週從稻川會的軍火庫裡偷出來的，本來是想留著炸魚玩的。

    “正好，用在你身上。”她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眼裡閃著興奮又瘋狂的光。

    她扛著火箭筒，從麵包車裡鑽出來。剛才的 NHK大樓不能去了，她抬頭看了看旁邊的一棟舊寫字樓。這棟樓正在裝修，沒有保安，也沒有監控。

    她把火箭筒扛在肩上，像一隻靈活的猴子，順著樓外的排水管爬了上去。生鏽的鐵管被她抓得“咯吱”作響，她卻一點都不害怕，反而越爬越快，嘴裡還哼著歡快的調子。

    爬到十五樓的天台，她喘了口氣，拍了拍身上的灰。這裡比剛才的位置更高，視野更好，正好能俯瞰整個國會大廈的新聞釋出廳。

    松本雪乃把火箭筒架在天台的欄杆上，裝上火箭彈。她再次眯起眼睛，準星對準了佐藤正男。

    老議員正張著大嘴，慷慨激昂地喊著：“為了日本的法治！為了正義！我們必須打倒瀧川徹！”

    他的嘴張得很大，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松本雪乃舔了舔嘴唇，眼睛亮得嚇人。

    “把火箭彈塞進你嘴裡，看你還能不能喊正義。”她小聲說著，手指扣住了發射扳機。

    “三——”

    她深吸一口氣。

    “二——”

    風把她的短髮吹得亂舞。

    “一——”

    “boo！！”

    橘紅色的尾焰猛地從火箭筒尾部噴出，灼熱的氣浪掀得她後退了兩步。火箭彈拖著長長的、耀眼的金色尾巴，像一顆劃破夜空的流星，呼嘯著朝著國會大廈飛去。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街上的行人停下了腳步，車裡的司機踩住了剎車，正在直播的記者們也忘了說話，所有人都抬起頭，呆呆地看著那道刺眼的火光。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