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吉蒙德冰冷的目光掃過兩個法陣，聲音聽不出情緒：“說下去。”

    “左邊這個，”瑪爾加斯勉強壓住咳嗽，指向那個紋路更顯猙獰、中心彷彿有漩渦在吞噬光線的法陣，“它能在您夢境的外層壁壘上，強行開啟一個直通深淵之底層的陷阱。一旦那個存在觸及，深淵的力量就會將其徹底毀滅！”

    “那代價呢？”西吉蒙德清楚，深淵魔法就沒一個好用的。

    果然，瑪爾加斯帶著一絲恐懼說道：“深淵……是未知且充滿恐怖的。這個陷阱對您和敵人的傷害是同步進行的。雖然儀式會準備大量奴隸作為替身載體，盡力為您承擔反噬，但畢竟是在您的意識領域中施展……逸散出來的深淵氣息，同樣極度危險……”

    “直接說結論。”西吉蒙德不耐煩地打斷。

    “有三成可能……您會與對方同歸於盡……”

    “剩下七成呢？”

    “剩下的……自然是您意識受損，但可以慢慢調養恢復。而對方的精神，將被深淵徹底撕碎、湮滅，永不復存！”

    西吉蒙德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另一個相對“平靜”、但紋路同樣詭譎複雜的魔法陣：“那這個呢？”

    “這是相對……穩妥的方法。它可以強行撕裂您的靈魂，通過犧牲掉一部分靈魂為代價，斬斷與‘異夢’的連線。”

    西吉蒙德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他雖非專精靈魂領域的法師，但身為高階吸血鬼，對靈魂的瞭解自然不少。

    撕裂靈魂？說得輕巧！

    一旦真的這樣做了，後果絕非僅僅是實力永久性的衰退那麼簡單。

    他的心智很可能都會因此受損，變得神經兮兮、偏執狂躁都算是較好的情況了，嚴重一點，直接淪為一個失去所有自我的軀殼，也並非沒有先例。

    公爵之中，就有一位正是因此變得瘋瘋癲癲……

    而且，這純粹是一種懦弱的逃避手段。

    那個將他逼至如此狼狽境地的可惡傢伙，不會因此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如此軟弱、近乎自殘以求苟延殘喘的方案，他西吉蒙德絕無法接受！

    相比之下，前一個方案雖然風險極高，近乎賭命，卻能切實地毀滅敵人，更符合他的性格。

    “去準備俘虜吧！”西吉蒙德做出了決定。

    待瑪爾加斯離開後，西吉蒙德又喚來了自己的副官，低聲吩咐道：“如果今晚……我出了任何意外，宰了瑪爾加斯！”

    隨後，他又調整了一番猩紅尖塔周邊的軍事部署，以防備那個最近蠢蠢欲動的阿拉瑪公爵。

    將一切安排妥當後，他才獨自一人走回來，默默凝視著腳下那個即將承載他命叩木薮笊顪Y法陣。

    猩紅的光芒在他瞳孔中跳動。

    “居然逼得我不得不以命相搏……”他低沉的自語在空蕩的大廳中迴盪，“真是可惜，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你是何方神聖，之後……怕是也沒機會知道了……”

    

    343.深淵體驗卡

    “大人，一切已準備就緒，您……準備好了嗎？”瑪爾加斯向著端坐於巨大深淵魔法陣正中央的西吉蒙德公爵躬身詢問。

    環繞在魔法陣四周的，是近百名被剝奪了五感、如同木偶般被牢牢固定在各個能量節點上的奴隸。

    其中，甚至混雜了幾名近期觸犯軍規的魔族士兵。

    “開始吧。”西吉蒙德說完，仰頭將手中那瓶“幻夢藥劑”一飲而盡。

    西吉蒙德可沒有把那個神秘的敵人當白痴，雖然他佈置了陷阱，但若是因為沒有幻夢藥劑而引起了對方警覺，那才是真正的弄巧成拙。

    適當的時候解除，才不容易被瞧出破綻。

    深淵的力量不容於現實界域，與尋常魔法陣不同，深淵法陣無時無刻不在消散，無法長久維持。一次性成功將對方誘入陷阱，才是最優解。

    意識沉入夢境。

    再次睜眼時，映入西吉蒙德眼中的，是那間他無比熟悉的破木板房，以及那三個永遠在房旁小溪裡徒勞抓青蛙的小孩。

    而在這片景象的天穹之上，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薄膜。

    薄膜對面，隱約可見由幻夢藥劑之力構築出的宏大血族城市。

    這裡是他真實的夢境底層，但與無法在夢中完全掌控思維的伊南娜不同，西吉蒙德擁有更強的支配力。他揮了揮手，周遭的景象便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陰森充滿吸血鬼哥特風格的漆黑王座與深邃大廳。

    ……

    咚——！咚——！

    彷彿撼動整個夢境空間的腳步聲在夢境中迴盪，一隻體型龐大得超乎想像的青色噗嚕直┑乜邕^“異夢”的中立緩衝區域，踏入了那片虛幻的血族城市！

    它揮動著巨大的菌絲觸手，動作看似遲緩笨重，實則蘊含著恐怖的力量與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