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

    艾琳諾死前受盡了折磨，小豬這邊也好不到哪去。

    奪血儀式再次讓小豬癱在了床上，像一尊被抽走了骨架的蠟像，只有眼睛還能轉動。

    諾里斯提著一袋溫熱的血，穿過菌堡的街巷。

    暮色已沉，熒光蘑菇在路旁一盞盞亮起，藍綠色的光暈落在那些並肩行走的身影上。

    蜥蜴人的尾巴擦過人類的衣角，矮人踮著腳和半魔爭論著什麼，幾隻噗噺乃麄兡_邊噗囙蹏地踩過。

    不同種族的人在菌堡和諧地共處，菌堡從不歧視任何智慧生命。

    諾里斯看著這一幕，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昨晚老大在廣場上那番關於“正義”的宣言還在腦子裡迴響，此刻看著這些人，那些話頓時有了分量。

    這讓諾里斯的心情也好了起來，畢竟誰不希望自己這方代表著正義呢？

    諾里斯輕哼著小曲，來到了目的地。

    推開房門，路易莎歪在床榻上，頭髮散了一枕，見他進來，虛弱地在菌網中打了個招呼。

    “血姐。”諾里斯把吸管插進血袋，遞到她唇邊。

    路易莎含住吸管，慢慢啜飲。

    直至喝了一半，路易莎偏過頭，用下巴往房間角落指了指。

    “給那邊也喂點。”

    諾里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雕像？”

    諾里斯捏著剩下半袋血走過去，仔細端詳。

    那有個昂首靜坐的血族雕像，五官清晰，衣紋流暢。

    雕擺放得很偏，不是血姐指出，諾里斯甚至沒注意到，但石像表面乾淨得發亮，沒有一絲灰塵，顯然常有人擦拭。

    雕像的嘴部微微張開，露出一道細窄的縫隙，像是故意留的。

    “這是……剩飯盒子？”他又湊近那道縫隙往裡瞧，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

    “別管她是什麼，”小豬虛弱地催促著，“倒就是了。”

    諾里斯不再多問，將血袋對準那道縫隙，慢慢傾斜。

    溫熱的液體順著縫隙流進去，發出細微的咕嘟聲，像是什麼東西在吞嚥。

    他盯著那道裂縫，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不是雕像本身有什麼變化，而是那種從脊背攀上來的莫名不適感。

    猶豫了片刻。

    【氣感LV9】

    “不是吧……”諾里斯的手僵在半空，他多麼希望是自己感應錯了。

    無尾蜥蜴人又一次見到了正義菌堡光明背後的某些東西。

    ……

    艾琳諾逃到菌堡的事情雖然知曉的人不多，但她的公開處決可沒藏著掖著，其他勢力自然很快得到了準確的訊息。

    聯合王國的貴族們自然是拍手稱快，並且菌堡將菌民和魔族劃出界限行為，也讓之前還有所疑慮的貴族們多少放下了點心。

    精靈對此沒什麼明確的反應，他們最近比較關注的反而是之前那一撥關於死者復活成噗嚨氖虑椤?

    而矮人……矮人內部最近亂成一鍋粥了。

    反菌絲派突然組織了起來，大肆毀壞那些本來在群山邊緣蔓延的菌毯。

    被寄生者在群山本來就處於邊緣地位，為了能通過菌毯補充生存所需的魔力，不得不移居到邊境。

    現在就連邊境的菌毯都被破壞殆盡，可以說是已經威脅到他們生存了。

    有被寄生者前去理論，得到的卻是唾罵與拳頭。

    於是衝突升級了。

    本來，被寄生者襲擊健康矮人逼迫對方被菌絲寄生的幾起事件只是帝國汙名化菌絲的手段，但現在，這已經真的成了被寄生者的報復手段。

    衝突等級螺旋上升，矮人王察覺到不對出手整頓時，已經有些晚了。

    現在，軍隊在各個邊境城市鎮壓騷亂，看似平靜了下來，但其實只是暫時，雙方的矛盾還在加深。

    畢竟，不是所有共生了菌絲的矮人都願意為了生存而離開生活了一輩子的群山，去到連丘陵都沒多少的北境生活的，哪怕那邊的生活品質實際上更好。

    對於矮人這邊的情況，林珺懷疑，可能有矮人的高層跟帝國聯合了，不然不該爆發得這麼突然，還呈燎原之勢。

    可惜，三族之中，林珺滲透最少的就是群山矮人了，到現在也就是部分高階工匠加入菌網這種程度。

    至於帝國……

    ……

    “呵，連死法都這麼愚蠢。”西吉蒙德冷哼一聲，便將這個跟他針鋒相對了多年的蠢女人拋之腦後。

    他現在可沒有時間花在回憶那個廢物上。

    自從魔王將室友，或者說那個可怕的菌主從他身上剝離後，沒了掣肘，他一下就忙起來了。

    一邊是訓練軍隊，選拔新的人才，建造那些用途未知的魔法器械……魔王似乎有再次挑起戰爭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