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上，又莫名把话咽了回去。

    苏清颜坐在她旁边，浅蓝色短袖被灯影染出一层温柔的边。她把相机抱在怀里，指尖搭在快门上，眼神却先落到了王野身上。

    河道不宽，船行在水巷之间，两边是临水的木楼、旧桥、石阶。偶尔有人从桥上走过，影子被灯拉长，落进河里，又被船桨轻轻搅散。

    王野把运动相机固定在船舱一侧，调好角度，又朝苏清颜抬了抬下巴。

    苏清颜会意，打开另一台相机，镜头对准他。

    王野抱起刚买的吉他，指腹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许安安的眼睛眨了一下，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调侃卡在唇边。她慢慢坐直，连晃着的小腿都停了。

    苏清颜握着相机的手也顿住半拍。

    王野低头看着琴弦，侧脸被灯光切出一道干净的轮廓。水面反光映在他眼底，忽明忽暗。

    他唱的是《似水年华》。

    嗓音不高，也不刻意炫技，像贴着水面飘出去的风，干净，松弛，却稳稳落在人心口。

    “午后的天空有点孤独，行道树微微在雨中瑟缩，视线又模糊，我看不清楚，眼前曾有谁陪我走过的路……”

    歌声一出来，乌镇的夜色仿佛也安静了几分。

    水巷、灯笼、旧桥、摇橹船，还有怀里那把木吉他，全都被这段旋律串了起来，船桨划开河水，细碎水声垫在歌声下面，像天然的伴奏。

    许安安抱着膝盖坐在船头，眼里的光被河面映得发亮，她看着王野，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舍得打断。

    平时那个张口就怼、动不动炸毛的姑娘，这一刻安静得不像她。

    苏清颜把相机重新抬稳。

    镜头里，王野坐在船舱中央，背后是摇晃的灯影和乌镇的夜，风从河面吹过来，撩起他额前一点碎发，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起落，歌声随着船身轻轻荡开。

    苏清颜没有说话，只把焦距一点点拉近，她拍得很稳。

    “想你的心，百转千回，莫忘那天，你我之间……”

    一曲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