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旧库  光庐笔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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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两个字:

    “账……船……”

    然后他死了。

    何照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怒意几乎压不住。

    长丰的人喊:“少东家,下令吧!”

    白浪帮那边也吼:“谁敢动我们的人!”

    刀光在阴天里泛白。

    柳行忽然走到两方中间。

    他站得不稳。

    右肩疼,旧伤裂,刚才又被甩了一下,整条手臂几乎麻了。

    可他还是站在那里。

    何照声音发冷:“柳行,让开。”

    柳行说:“他死前说了两个字。”

    何照盯着他。

    “账船。”

    何照一愣。

    白浪高瘦汉子也皱眉:“什么账船?”

    柳行看向码头。

    长丰旧库外不远处,停着一条不起眼的小船。船上盖着灰布,船头没有长丰旗,也没有白浪标记。

    柳行问何照:“那是谁的船?”

    何照看了一眼:“不是长丰的。”

    高瘦汉子说:“也不是白浪的。”

    胖捕头立刻喊:“查船!”

    几个衙役刚要过去,那条小船忽然动了。

    船底像早有人藏着,灰布猛地掀开,一个黑衣人撑篙就走。

    为光的裁纸小刀已经飞了出去。

    小刀擦过船篙,把篙头削断。

    船身一偏,撞在岸边。

    长丰和白浪的人同时冲上去,把船围住。

    黑衣人见逃不了,反手一刀抹向自己脖子。

    为光比他更快。

    一枚石子打中他的手腕。

    刀落地。

    人被按住。

    船舱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

    只有三只箱子。

    第一只箱子里,是刚从旧库拿走的散账。

    第二只箱子里,是一批旧信。

    第三只箱子里,放着一个空书匣。

    柳行看着那个书匣。

    很旧。

    边角用铜包着,锁已经被撬开,里面空空如也。

    阿菱忽然走过来,脸色苍白。

    “这个书匣……”

    柳行看她。

    阿菱低声说:“我小时候见过。”

    何照猛地转头:“你在哪里见过?”

    阿菱看着那只书匣,声音很轻。

    “阿翁床底下。”

    柳行心里一沉。

    陈四。

    书匣竟然曾在陈四手里。

    这说明沈归鸿当年带来的书匣,后来有一段时间落到过陈四手中。可陈四昨夜没有说。

    他隐瞒了。

    为光看向柳行。

    柳行知道她的意思。

    人会说谎。

    即使是看起来最痛苦、最有罪、最想赎罪的人,也会说谎。

    何照一把揪住黑衣人的衣领。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闭口不言。

    为光走近,看了一眼他的右手。

    手腕内侧,有一颗刺青小星。

    摘星台。

    何照脸色阴沉。

    白浪高瘦汉子也不说话了。

    刚才差一点,两边就真的打起来。

    而这一场血战,起因只需要一个死去的船工、一把短刀、一个跪在尸体旁满手是血的人。

    简单。

    好用。

    也阴毒。

    柳行低头看着船里的三只箱子。

    账。

    信。

    空书匣。

    三样东西都在。

    可最重要的东西不在。

    书匣里原本装的东西,已经被拿走了。

    柳行问黑衣人:“匣中物在哪里?”

    黑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忽然笑了。

    “你们来晚了。”

    何照手上用力,几乎要捏断他的喉咙。

    为光淡淡道:“别掐死。死人话少。”

    何照这才松手。

    黑衣人咳了几声,笑意却没散。

    “桥断非终,灯灭账生。光庐记账,摘星收灯。你们以为查的是洛水?洛水只是一条沟。”

    柳行看着他。

    “那什么是河?”

    黑衣人盯着他,一字一字道:

    “京城。”

    说完,他忽然咬碎了什么。

    为光伸手已经晚了一瞬。

    黑衣人嘴角流出黑血,很快没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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