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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终于散尽,战场上安静下来。
火炮的余温还在炮管上微微蒸腾,排枪的枪口还带着尚未散尽的火药味,可地面上只剩下一地狼藉的兵器与旗幡,以及乌日士兵们横七竖八的身影。
李渊骑在马上,静静扫视了一圈战场,勒马转身,声音沉稳地吩咐道:
“传令——清理战场。尸体掩埋,兵器收缴,伤者救治。留一营人马善后,其余随本王入城。”
骊城的城门大敞着,没有守兵,没有抵抗,只有空荡荡的门洞和门后寂静的街巷。
李渊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踏进城门时,马蹄声在石板上清脆地回荡着,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没有一盏灯火,没有一丝人声,所有百姓都躲在门板后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可当那一匹匹恢复神智的战马被牵进城时,事情便不一样了。
那些战马在街巷中走过时,绵延不绝的蹄声、熟悉的鼻息声、熟悉的低低嘶鸣,竟引得骊城的百姓们的心纷纷被揪起!
有人从门缝里看到自家被征走的青骢马正垂着头跟在队列中,旁边的大周士兵甚至还在轻轻拍着它的脖颈;
有人看到那匹右耳带着豁口的母马正慢悠悠地走着,背上还挂着半截断了半边的旧缰绳,那是她亲手编的。
一扇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又一扇门微微推开了半边,更多的人探出头来,目光里满是惊诧、忐忑,以及一丝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欣喜。
百姓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她们的马儿,竟然活着回来了!
这个消息比城主回来还让他们高兴。
李渊没有去管那些百姓,他径直率亲卫入住了城主府。
府中早已人去楼空,连案上的烛台都被撤走了,只剩几件搬不动的笨重家具孤零零地杵在原地。
他站在空荡荡的议事厅中央,摘下披风,随手搁在落了一层薄灰的桌面上,侧头对身后的谢玉阳、谢瑾阳等人道:
“入城的善后事宜交给你们。安抚百姓,开仓放粮,张贴安民告示,告诉他们——
大周军队入城,只为收地,不为杀人。凡愿归顺者,既往不咎,不归顺者驱逐。”
谢玉阳抱拳应是,转身便叫上弟弟以及几名暗卫,出了厅门。
不多时,城主府外的街道上便传来了宣告的声音,有人敲着铜锣,有人高声念着告示,还有几名会说乌日话的士兵用本地方言一遍遍地向蜷缩在门后的百姓们喊着:
“大周睿亲王有令!!百姓无恙!战马归还!凡归顺者,既往不咎!取消奴籍、各安其业,良民发放田地、粮种!”
那声音在清晨的骊城街巷中一声接一声地回荡着,穿过紧闭的门窗,穿过颤抖的呼吸,慢慢地、慢慢地落进每一颗悬着的心底。
可不少胆小的百姓们还在观望。
忽然一群衣着褴褛、满身灰土的马奴,原本正蜷在街角的一处屋檐下。
可当他们远远望见那一匹匹熟悉的身影被牵进城时,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心口,再也顾不得害怕,呼啦一下连滚带爬地扑到牵马的士兵面前,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他们双手合十,额头重重地磕在石板地上,口中叽里咕噜地喊着大周士兵听不明白的乌日语,声音又急又颤,夹杂着哽咽与哭声,有人甚至伸手想去摸一摸马儿的脖颈,却又在半空中缩了回去,像是怕自己的脏手弄脏了那些刚刚死里逃生的伙伴。
跟在谢玉阳身边的乌日文吏见状,急忙上前两步,跟牵马的士兵解释道:
“他们是马场里专门照顾这些战马的马奴。他们说……感谢大周士兵不杀马儿的恩德,求大人开恩,只要能让他们继续照顾这些马儿,他们愿意做大周的马奴。还说他们吃的不多,什么粗活累活都能干……”
文吏说着,自己也有些动容,声音低了几分,
“这些人世代为奴,一辈子都跟马打交道,这些马就是他们的命。”
谢玉阳在行军的这些日子里,靠着过目不忘的本事,短短时日内便已学会了所有乌日语。
他此刻没有等文吏把话翻完,便已经听懂了那些马奴口中颠三倒四的恳求。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身后的亲卫,大步走到那群跪伏在地的马奴面前。
他俯下身,伸出手,稳稳地托住了领头那位老者的臂肘,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那老者浑身颤抖着,满脸的皱纹里嵌着尘土与泪痕,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安与期盼。
谢玉阳看着他,用乌日语温和说道:
“快起来,老人家。从今日起,骊城便是大周的城池了。大周早已取消奴籍,若你们愿意归顺,便是堂堂正正的良民,不再是任何人的奴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几位仍跪在地上的马奴,声音放得更柔了几分,
“你们照顾战马的手艺,我们看在眼里。若你们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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