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平淡，却句句落点精准：

    “公司想做大，不能只盯着一两个王牌。”

    “得慢慢搭起老中青结合的艺人梯队。”

    吴妍点点头，干脆利落：

    “行，我抽空跟晓婉姐说。”

    李沐阳应了一声，没再继续展开，车子此时已经稳稳停在北影校门口。

    他下车，随意挥了挥手，径直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

    推门进去的一瞬间，李沐阳微微一愣。

    办公室里，张一谋居然还没走。

    人已经醒酒，神情清明，正端端正正坐在李沐阳的位子上，低头写着什么，桌面铺了一堆分镜草稿。

    听见动静，他抬头瞥了一眼，少有地调侃了一句：

    “还是年轻好啊。”

    “能一直‘奋战’到中午。”

    李沐阳尴尬一笑，连忙解释：

    “我刚去北影厂跑了一趟。”

    张一谋眉头微动：

    “出什么岔子了？”

    他下意识以为，是配合环节出了问题。

    李沐阳也没遮掩，简单把吴妍那个“愣头青式操作”说了一遍。

    话刚说完，他本以为张一谋多少会皱眉。

    结果——完全没有。

    张一谋不但没不悦，反而连声点头，语气罕见地带着赞许：

    “这才像个影视公司老板该有的样子！”

    “现在这个圈子——”

    “缺的就是这种天不怕、地不怕，敢往前撞的狠劲儿。”

    他说着说着，忽然一拍额头，失笑道：

    “你看我这脑子。”

    “跟你处久了，差点忘了你也是个年轻人。”

    李沐阳只是笑笑，没接这个话头，反而顺势问道：

    “张哥不急着去剧组？”

    张一谋指了指桌上的分镜本：

    “在捋特效。”

    “全片一千五百个镜头里，真正需要特效渲染的，大概三百个左右。”

    李沐阳微微一怔。

    这个比例，比他预期的要低。

    他原本以为，至少要占到一半。

    这样一算——

    预算空间，瞬间就宽裕了。

    以老詹团队的友情价，五百万米刀恐怕都用不完。

    又能省下一大笔。

    他心里一动，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正好。”

    “我后天去趟小日子，和老詹碰头。”

    “特效团队的细节，可以一并敲定。”

    他说着，看向张一谋：

    “一起？”

    张一谋摇头，干脆利落：

    “我就不去了。”

    “再过几天就该开机了，这阵子正忙。”

    李沐阳有些意外：

    “这么快？”

    张一谋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认可：

    “多亏你这剧本够成熟。”

    “要不然——”

    “光推敲剧情、梳理分镜，就得折腾两个月起步。”

    他没再多说。

    但李沐阳心里很清楚。

    前段时间两人在这间屋子里闭关时——

    他不仅把剧本写完了。

    还几乎是照着脑子里的成片画面，一镜一镜地，把分镜拆给了张一谋。

    那种感觉，就像——电影已经拍完了。

    而他，只是在复述。

    很多画面，甚至是张一谋刚刚有点模糊灵感、还没完全成形的部分，却被李沐阳先一步讲了出来。

    也正因如此——

    现在，才能省下这么多时间。

    张一谋没点破。

    但心里，已经有数了。

    张一谋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沐阳一眼。

    那目光里，不像是在打量一个年轻编剧，倒更像是在审视一个——

    能不能一起走很远的合作者。

    又像是，已经提前看到了某种更大的可能。

    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这才从桌边抽出两页皱巴巴的草纸，递了过去，语气有些迟疑：

    “你不是打算拍武侠三部曲吗？”

    “我脑子里，其实还有个故事框架。”

    “前前后后捋了好几遍，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没想通。”

    “你看看，对你的创作……有没有点帮助。”

    李沐阳接过那两页纸，表面平静，心里却已经是万马奔腾。

    好家伙。

    搞了半天——

    老谋子这是怕他拍完《英雄》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