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眉头一挑，满脸疑惑：

    “张博士……还有媒体资源？”

    在他印象里，此时的张向阳，应该是那种——

    搭服务器、写代码、熬夜改配置，防火墙比人还亲的技术宅。

    怎么也不像是，能和“媒体宣发”这四个字搭上边的人。

    真要发通稿，北影学院也好，北影厂也罢，随便一个宣传口拉出来，都能把新闻稿铺得漂漂亮亮。

    张向阳被这么一问，脸微微一红：

    “我们艾特信……现在在做互联网广告。”

    “同时，也能把内容推送给帝都的一些主流媒体。”

    这话，说得相当含蓄。

    翻译一下就是——

    你们这个客户我很感兴趣，能力嘛……可以慢慢补。

    吴妍却听得两眼放光：

    “我就说张总的思路很好！”

    她越说越来劲：

    “先给咱们田明影视做个企业官网。”

    “再把新闻统一发在网站上，同时同步给各大媒体。”

    “这样多省事啊，不用我一个个去对接！”

    李沐阳差点没绷住。

    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吴妍啊吴妍，你是真敢想。

    你知道现在夏国有多少人上网吗？

    五六万，顶天了。

    就这体量，你已经开始琢磨企业官网、信息中枢了？

    老张这哪是谈合作，这是把你当未来客户先忽悠住再说啊。

    不过，李沐阳没戳破，只是随口一问：

    “你们怎么认识的？”

    吴妍理所当然：

    “苏婉介绍的啊。”

    “她说张总人特别好，MIT博士，学识渊博，电脑高手。”

    “让我看看能不能合作点什么。”

    李沐阳：“……”

    好家伙，一个看学历，一个看人品。

    这是奔着做生意去的，还是奔着交朋友去的？

    他轻咳两声，没继续在“官网”这事儿上纠缠，而是直接换了个角度：

    “张博士，你们艾特信，下一步打算怎么发展？”

    张向阳明显一愣，心里直犯嘀咕——

    不是聊宣传吗？

    怎么突然问战略了？

    他下意识反问：

    “你是……？”

    吴妍立刻接话，笑得很自然：

    “他啊，是我和苏婉的顾问。”

    “主要负责出谋划策。”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那个投资计划，要是能说服他，八成就成了。”

    没点名。

    但意思已经点到位了。

    ——他能拍板。

    张向阳心头一凛，这才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神色，也随之认真了几分：“我认为，夏国互联网的未来，在于——超链接。”

    他说得很笃定。

    但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所以，公司下一步，准备做一个超链接导航网站。”

    这是他眼下能看到的最清晰方向。

    互联网一定是未来，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可具体怎么做产品，怎么赚钱，怎么跑通商业模式——

    说实话，他自己也还在摸索。

    所谓“超链接导航”，更像是一个过渡方案。

    有点像后世的hao123，也带点搜索引擎雏形的意思。

    说穿了——还是个没想明白的半成品。

    李沐阳语气很淡：

    “其实互联网这东西，也没那么神秘。”

    “公司产品，更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话音刚落。

    张向阳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话他太熟了。

    这几年他听过无数次——

    “这玩意儿不就一网页吗？”

    “你照着谁谁谁给我画一个不就完了？”

    “看着挺简单的，怎么还这么费劲？”

    全是大外行。

    他们哪儿知道，一个看起来“简简单单”的页面背后，要写多少行代码，要踩多少坑，要熬多少通宵。

    张向阳正准备开口解释，李沐阳却像没察觉他的心理活动一样，继续说道：

    “文人圈子有句话叫——天下文章一大抄。”

    “米国现在跑通的东西，五年、十年后，夏国一定会照着来一遍。”

    他抬眼看向张向阳：

    “你要做的，不是发明互联网。”

    “而是把已经被验证过的模式，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