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了的茶杯，喝了一口，没再多说。

    所有人都被李沐阳描绘的那个宏大、精准、野心勃勃的“东西合璧”蓝图给镇住了，各自在脑海里翻江倒海。

    半晌，是吴田明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咕咚。”他先咽了口唾沫，像是把什么惊天动地的念头硬吞下去，然后猛地一拍石桌，震得茶杯哐当响，那颗光头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片子，我能导！”

    “噗——”旁边正喝茶的张一谋差点呛着。

    李沐阳也愣了，扭头看他：

    “老吴，你下午不还说，拍完《神话》就金盆洗手，回去搞你的《天狗》吗？

    那种扎根土地的片子才是你的舒适区。”

    吴田明大手一挥，脸不红心不跳，语气斩钉截铁：

    “那种文艺片什么时候不能拍？

    但这种级别的项目，这种真正能把咱们的东西塞进好莱坞流水线，还让它吃得津津有味的机会，一辈子能碰见几回？”

    他眼睛冒光，扳着手指头：

    “我在米国混了五年，睡过地下室，跟过工会，吃过闭门羹，也见识过他们那一套工业流程的厉害和死板。

    我太知道怎么在规矩里跳舞，怎么把咱们的魂，包装成他们能吞下去的糖丸了！这活儿，舍我其谁？”

    好家伙，下午说“特效留给年轻人，我要回归纯粹”的是他，

    现在拍着胸脯说“我最懂中西结合”的还是他。

    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李沐阳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老艺术家的“真香”现场，来得如此迅猛而理直气壮。

    但吴田明这话一撂下，分量太重了。

    资历、经验、国际背景摆在那里，

    他这一表态，原本眼神闪烁、似乎也有些意动的张一谋、顾昌卫等中生代导演，互相看了看，反而不好再开口争了。

    论资排辈，论对好莱坞的了解，老吴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

    至少，表面上没法直接驳。

    而另一边的陈昆、黄小明这帮年轻人，听得心潮澎湃，眼里全是渴望的火苗，但嘴里一个字都不敢蹦。

    他们太清楚了，这种A级制作的双男主，那是云端上的位置，是程龙、李连杰那个级别的游戏。

    自己能混个有台词的重要配角，就烧高香了。

    这不是靠努力和试镜能硬抢的，得看资本、看导演、看老师的意志，甚至看运气。

    不过，他们偷偷瞄一眼被程龙勾着肩膀的李沐阳，心里又稍稍安定。

    以老师一贯的性子，有合适的机会，多半还是会优先考虑自己人。

    所以，期待可以有，但急不得。

    于菲红只是安静地坐在李沐阳身旁的竹椅上，手里捏着一颗葡萄，慢慢剥着皮，脸上没什么波澜。

    她知道自己开口要角色的分量，但也清楚《卧虎藏龙》还需要时间消化。

    她在权衡，也在等待。

    就在这微妙的、众人心思各异的寂静与躁动中——

    一个略显突兀，甚至带着点急切和讨好意味的声音，从院子角落传来：

    “李老师！那个……我，我赞助一千万！米刀！”

    “能不能……给茜茜在电影里，安排个露脸的机会？

    戏份不用多，有几句词儿就成！”

    说话的是陈劲飞。

    他不知何时凑到了近处，脸上堆着笑，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时瞟向不远处的刘小丽。

    他今晚心里跟猫抓似的。

    刘小丽这次回来，容光焕发，气质出尘，比当年巅峰时期更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明媚与舒展，简直让他看呆了。

    可她也明显更“冷”了，红毯不让陪，聚餐坐得远，那种客气而疏离的态度，让他憋闷又焦急。

    此刻，听到李沐阳抛出这么一个惊天项目，他立刻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

    用钱砸！砸出个角色！

    既能示好，也能彰显实力！

    “嘶——”

    他这话一出，院子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陈昆、黄小明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千万……米刀？

    就为了给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露个脸”？

    这已经不是土豪，这是家里有印钞机吧？

    他们拼死拼活拍戏，片酬跟这一比……

    连程龙和吴田明都挑了挑眉，看向陈劲飞的眼神有些玩味。

    李沐阳心里也是暗叹：

    好家伙，不愧是原时空里对刘小丽母女鼎力支持的“头号粉丝”，

    这出手，真是阔绰又直接。

    为了捧小天仙，是真舍得下本。

    刘